第24章 书本之外
兴奋的秦闽在休息室根本待不住,坐了一会儿就回去找自己的兄弟团了。
梅佑宁和顾洺晨这才将视线看了过来,表情都有些复杂。
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,他们两个也以为白沐昭和沈望川的关系变好了。
甚至于,能用“亲密”二字来形容。
虽然白沐昭总是一副恶女态度趾高气昂的命令沈望川。
但谁家恶毒少女会在吧嗒吧嗒掉眼泪后,雾蒙蒙着眼睛让自己的霸凌对象教自己做题。
虽然沈望川总是一副冷冰冰,被迫听从白沐昭命令的模样。
但他买起早餐来又是剥鸡蛋壳、又是给少女擦手,秦闽这么个狗腿子都没他这种程度。
更何况白沐昭不知道从哪学的,动不动“给我当狗”的威胁,要么就“做只好狗”的鼓励。
沈望川也不吱声。
有时候看着看着--莫名让人怪害臊的。
他们不知道白沐昭为什么突然之间又取缔了沈望川的奖学金。
但看着白沐昭此刻的表情。
莫名的,两人谁也没多说。
顾洺晨:“嗐,白姐,你想不想听点音乐?”
白沐昭这才抬起头。
“音乐?”
顾洺晨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,有些别扭道。
“我这休息室后面有个琴房,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会来弹一会。”
这个大傻子居然会谈钢琴??
白沐昭和梅佑宁双双震惊。
顾洺晨:“喂,你们什么表情?本少爷还是有点技术的好吧。”
他翻了个白眼,起身打开了那扇上了锁的门,一架看上去就做工精致、价格昂贵的黑棕相间的三角钢琴端端正正的放在圆台上。
漆面光滑、保养得当。
漂亮的花体字印着一串看不懂的英文。
其后是两扇落地窗,采光极好,窗外绿意盎然。
顾洺晨坐上了琴凳,在指尖触上琴键的那一刻,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。
如果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,乐曲便是灵魂的私语。
当醇厚悠长的音调回荡在这明亮温暖的琴房时,一场热烈到极致的盛夏就这般撞进了白沐昭的生命里。
风铃作响、烟火绽放,树叶与风声沙沙作响。
白沐昭原本随意的靠在门框上,不知道什么时候起,身体默默站直了。
她怔怔的看着圆台上肆意的少年,像是重新认识了一遍。
在书本里,他是泥腿子、是纨绔子弟、是家族废物......
是一个只为恶毒而存在的愚蠢货色。
可此时此刻,在这书本之外......
琴音落下。
白沐昭掌声雷动。
“卧槽,牛逼!!!!!!”
“卧槽,牛逼啊,牛逼啊,卧槽。”
“你牛逼啊,你......总之,你牛逼啊!”
顾洺晨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有点其他词汇吗?”
白沐昭竖起大拇指:“他爸的,中国尤物!”
顾洺晨:“......”
他似乎觉得很无语,可唇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制不住。
白沐昭蹿了上去,好奇的围着他转圈圈。
“你小子,之前怎么没听说过你还会这一出。”
“说好一起当废物,背地里偷偷卷是吧?”
顾洺晨:“就是不务正业玩了点兴趣爱好,什么叫卷?”
这个专业程度,哪里像是简单的兴趣爱好。
白沐昭明显不相信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走艺术啊,我们学院有对标的国际音乐大学,你到时候报名应考试试?”
顾洺晨缓缓盖上琴盖。
“不用,我家里已经给我安排好了,毕业我就进公司帮忙。”
“我爸说,我先从底层开始磨练,等之后再把我往上提。”
他摸了摸自己的紫色脑袋瓜,笑嘻嘻道。
“将头发梳成大人摸样、打上领带、穿上西装,成为写字楼里的一名正统上班族!”
“朝九晚五、五险一金!”
听着一切都安排妥当,不愁前路。
可莫名的,白沐昭却想起了刚刚在圆台之上肆意忘我、闪闪发光的少年,淡紫色的头发嚣张夺目,唇角的笑意也轻慢无比。
可却无端的让人觉得,他就该是这样矜傲的。
否则,对不起他指尖下的音乐,也对不起那刺破世俗的才能。
“你应该活在万众瞩目里。”
白沐昭下意识道。
顾洺晨愣住了。
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他。
万众瞩目?
形容他这个一事无成,只能靠在学校里混社会找存在感的废物?
他嘴角僵硬的勾了下。
他想说不愧是白姐,讽刺人的手段越来越高级了。
可一抬眸,却对上她神色坦荡。
“......”
顾洺晨移开视线。
“嗐,我家可是顾氏集团,世代从商。”
“从爷爷的爷爷那辈就是有头有脸的老板,再不济也开了些小产业。”
“艺术这种东西当个爱好就得了,哪能当成主业,真出个唱戏的。”
他看了眼时间。
“午休时间要结束了,你们下午上课吗?”
“不上的话,我们出去玩会呗?”
白沐昭这才发现还有三分钟就要上课了,她连忙放下茶杯。
“下午是班主任的课,我还得指望她在之后的月考总结会上口下留情呢。”
她可没忘记被叫家长的事。
看着白沐昭急匆匆的身影,顾洺晨还是有些不太适应,他喊住准备跟上去的梅佑宁。
“她头脑发热好好学习,你也跟着急什么?”
“跟我一起出去玩啊。”
梅佑宁头也不回的跑了。
“不玩不玩,我要跟白姐上一个大学!!”
“......”
琴房的门开了又关,休息室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
顾洺晨双手撑在琴凳上,保持着跨坐的姿态。
他忽然发觉。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身边的人都找到了要为之努力的事。
只剩下他自己。
依旧不知道要干些什么。
顾洺晨晃了一下神,随后又很快反应过来。
他混日子又不是一天两天了,现在搞反省这套也太晚了吧。
他看了眼少女随意搁置在桌上的茶杯,像找到了一件事一般起身去清洗,随后又放回展柜。
可心底却像是蒙了一层淡淡的雾气。
慌乱--牵丝萦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