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远山瞥了他一眼，心道：你都吃撑了，还说没吃好！

他起身道：“你们谈，我去拿些山梨酿过来。”

曹恒这会儿又变得心急如焚。

“江兄，快跟我说说，你那些东西是如何做出来的？夜九说那个叫水泥的东西，可以加固房屋和城墙？”

江萧笑了，“曹兄莫急！”

“我能不急吗？”曹恒忽然顿了一下，压低音量说道：“这档口，军情紧急，我们一直都在日夜修补城墙！”

江萧眼眸微动，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。

“曹兄，不是在下不愿，而是将军并不相信在下！若越过他直接告知你制作方法，到时，我不是很郁闷？”

曹恒愣了一下，才想起来时夜九的话。

“那以江兄之见，如何才能告知？若需银钱，只要江兄开口，多少都可以！”

江萧表情犹豫，给曹恒倒了杯茶，宋远山正好推门进来。

“曹管事，这是头茬做的山梨酿，我闻着都带上了酒香，快尝尝！”

江萧一愣，酒香？

曹恒来了兴趣，“那我可要好好品尝，之前的山梨酿，就连将军都赞不绝口！”

江萧也试着喝了一口。

嗯？

这不就是果酒吗？

我地天奶啊！

这是什么运气？

只不过就是想要做点儿罐头留着冬天补充维生素的，怎么就变成果酒了？

他内心掀起一片风浪，却面上不显，看了眼宋远山。

宋远山也看了他一眼，说道：“你们聊！我去看看生儿课业！”

他又走了。

两人早就有了默契，对视的那一眼，都心知肚明。

他们几乎同时想到，又添了一桩生意！

不过，江萧多想了一个，那就是等有空时，把仙客来酒窖里剩下的神仙酿全都提炼成烧刀子。

曹恒喝了一口山梨酿，怔了一下，紧接着一口喝干，碗里只剩下几颗山梨肉。

“好酒！”他赞道，“入口绵软香甜，一股酒香瞬间弥漫，整个人都觉得舒爽了。”

江萧笑道：“只是在做山梨酿时，想着做些果酒，现在看来还不错！”

“何止不错！江兄，你这山梨酒，可要售卖？”

“既然成了，自然会在仙客来售卖！”江萧道，“不过，曹兄喜欢，回去时拿两坛回去。”

“多谢！不过，只此一次，下次想饮，在下自会去仙客来！”

江萧没有继续说酒，而是把话题拉回来。

“曹兄，水泥的法子，在下自然想要跟曹兄分享，但将军不信在下，我也不能做无用功！”

曹恒知道江萧肯定有其他主意。

“那江兄想要如何？”

“我会再开个铺子，专门售卖建筑材料，如将军府想要采买，只能跟其他人一样。”

曹恒觉得，这个主意糟糕透了。

江萧既然说另开铺子，就说明他想要把生意跟工坊分开，或者说跟将军府分开。

钱财是次要的，如若水泥能用在城墙之上，那便是军需，怎么能跟普通人一样去店铺采买？

他们需要的量，岂是寻常人家能比？

一点儿一点儿采买，猴年马月才能将城墙修补好？

“江兄！或许你误会将军了！”他试探着说道，“将军过往经历让他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，江兄不知情，所以才会误会！”

江萧笑了，“在下愿洗耳恭听！”

“这……”曹恒语塞。

他不敢随意说出赵泽渊的事情，关系重大，若是传出去，恐怕会遭来杀身之祸。

江萧的性命也恐不保。

“将军往事，涉及皇家密辛，恕在下不能相告，只是想让江兄明白，我此次前来，正是将军吩咐！若他不信你，又怎会如此？”

江萧心里开始思索。

赵泽渊让人调查他所有的一切，又点出自己异于寻常的举动。

更确切地说，他在点自己暴露出来的漏洞。

如果他能发现，其他人也能发现。

难道他不是不信自己，而是在提醒自己？

那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？

既然不信，为何又同意工坊跟自己一个无名小卒合作？

江萧在赌，赌那位生性多疑的赵泽渊将军，不会杀他！

而是想要他手里的东西！

那就好！

有利用价值，才能活得长远。

不管他曾经经历过什么，被发配到这苦寒之地，江萧都认为他不会甘心！

“曹兄！不如这样！”江萧说，“我缺人手，你缺技术！不如我们还继续合作！”

曹恒眼睛一亮，他来的目的不就是这样吗？

“愿闻其详！”

“我在山里发现了制造水泥的原石矿脉，可我没有人手，也没有能力挖掘！你们出人，我出技术，利润二八分！”

“江兄……二八？按照之前四六即可，哪怕三七都行！您竟然说二八！？”

“我赚钱，是为了家人生活更好，为私！二八，是为这满城百姓，也是为了大昭抵挡外敌，为公！虽不才，但也分得清先有国，才有家！”

曹恒听言，震惊无比，赶紧下地拱手道：“江兄……此等大义，无以为报，请受曹某一拜！”

曹恒深深鞠了一躬，江萧没拦，他受得起！

“在下这就回去禀报将军，还请江兄稍等几日！”

说完，他就要走，江萧赶紧下地说道：“今日已晚，明日再走！”

“不，我等不到明日了！”

曹恒去偏屋叫上马夫，江萧赶紧让人去拿两坛山梨酿……酒！

上了马车后，曹恒抱拳道：“江兄，告辞！”

“慢走！”

看着远去的马车，宋远山从后面走过来。

“妹夫，又成了？”

“成了！”江萧道，“只不过，这次我们的生意要变变了！”

城内将军府书房内。

赵泽渊听完曹恒的汇报后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嘴里下意识念叨着：“有国才有家，有国才有家……他果然是这么说的？”

“千真万确！”

“好一个江萧！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赵泽渊自语了一句，“好，从明日起，给你三百步卒，换上寻常工匠衣裳，进山开矿！”

“遵命！”

曹恒下去了，夜九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
“主子！”

“夜九，你说，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？为何要这么做？他的目的是什么？”

“主子！”夜九寻思了一会儿，“属下觉得，他这个人想赚钱，又想保命！”

赵泽渊笑了，“赚钱…保命…你也听到了，有国才有家！他一个没念过一天书的边民，能有如此觉悟？”

“属下并不清楚他如何想的，可能大昭每一个百姓想的都是这些，无人愿意看到战争，也无人愿意颠沛流离，只不过，他说出来了！”

“是啊！他说出来了！”赵泽渊走到窗前，看着夜空朗月，寒风下，清晰而明亮。

“为何京城里的那些人想不到呢？”

“尸位裹餐，陷害忠良，心中只有利益，却没有国家！”

“还不如一介边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