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萧！你好大的胆子！居然冒充边民，该当何罪？”

江萧的心，猛地提到嗓子眼儿！

他一直把各种技术捂着掖着，就怕被人怀疑他一个憨厚老实的边民，从哪儿得来的技术。

赵泽渊让他看纸上的东西，就是在试探他！

可江萧把原身没上过学，不认字的事情给忽略了！

或者说，他自己是高学历，就忘了原身是个文盲。

可他没慌，双眼和赵泽渊的视线对上，忽然一笑，摇摇头。

“将军，既然我过往所有的经历你都查的一清二楚，为何没查到我每日只要有空就会蹲在赵夫子的学堂窗外偷学？”

赵泽渊的视线没有移开，依旧紧盯着江萧。

“你让本将军如何信你？自从你被你兄长打中脑袋，死而复生，就展现出和之前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！若说是大难不死，性格突变尤可信，可你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，不仅性格大变，还变得聪慧异常，拿出的东西就连曹恒都赞叹不已。你！”赵泽渊猛地抽出佩剑，一闪身就到了江萧近前，剑尖儿抵着江萧喉咙，“不是冒名顶替，就是被孤魂野鬼附身！属于哪一种？”

江萧不得不承认，这一刻，赵泽渊散发出的压迫力很强，他都觉得有些腿软。

“赵将军！”江萧淡淡道，“你希望是哪一种？”

赵泽渊看着他，好一会儿才将剑缓缓收回去，朝后退了几步，稳稳站在书案前入鞘。

“我希望听真话！”

江萧思考着，跟他说实话，肯定会把他当成妖人或者孤魂野鬼来处理，兴许烧死，也兴许砍头。

穿越这个词，对现在所处年代的古人来说，太过匪夷所思。

不说实话，那要编个什么理由呢？

原身……

自己……

江萧点头道：“好！那我就说实话！”

“说！”

“其实，我非江氏亲生！”

“什么？不是亲生？”赵泽渊有些意外，暗卫消息里并没有这一条。

“的确！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知晓！”江萧改了获悉实情的时间，“我就想着不管如何都要还了江家的恩情！”

“所以，他们打你骂你，苛待你，你都忍了？”

江萧露出一抹苦笑，摇摇头，“若非江友才对我起了杀心，还要卖掉我的妻儿，我断不会就此跟他们恩断义绝！该还的，我已经还清了！”

赵泽渊沉默了一瞬，问道：“那你又如何解释你没读过书却识字，没出过宁古塔，却拥有盘火炕、制窑的本事？”

“之前说过，我有空就会去赵夫子学堂窗外偷听，用树枝在地上写字。”江萧继续说道，“盘火炕是我每年冬日冻得狠了，就想着，要是身下的柴禾能烧起来就暖和了。那时年幼，想法单纯，长大后，我看到灶膛里的火后，就觉得把床变成一个大的灶膛不就行了？就这么来的。”

“制窑呢？”

“这个可就有些复杂了。”江萧道，“年幼去山里，饿得实在受不了，就摸了野鸡蛋后，点火烤来吃。有一次，我又去了之前点火的地方，发现里面有个土块儿被烧得很硬！当时没觉得有什么，还是在城里偶然听到有人说烧瓷器的方法，我才想到的！之后跟曹管事说了烧砖，也是经过他多方实验才烧制成功。”

“就这些？”赵泽渊似乎并不太相信。

“就这些！”江萧肯定道，“可以叫来曹管事问问。”

赵泽渊没再问，而是说道：“前些日子，你发现北蛮细作有功，本将军会论功行赏的！”

“多谢将军！”江萧抱拳道，“若将军没有其他事情，在下就告辞了！”

赵泽渊没吭声，江萧微微躬身，转身开门走了出去。

夜九还在等他，见他出来，赶紧问道：“将军说什么了？”

江萧说：“走，边走边说！”

江萧踏出那道门后，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背后衣衫已被冷汗湿透。

江萧自己心里知道，刚才他若说错一个字，他就会变成古代几日游了！

幸好没有怀疑他是细作。

“他问我怎么会那些东西的！”江萧实话实说，不然，回头夜九和赵泽渊一对口风，就知道自己说没说慌，“说要听真话！”

夜九怔了一下，“那你是如何回答的？”

江萧把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，走到门口的时候，拿到自己的筐。

“我的确是实话实说！”江萧说，“原本过来想听听将军找我何事，再给他看看才鼓捣出来加固房屋和城墙的东西！现在看来，他既不信我，还是算了！”

夜九赶紧拉住他，“你说的可是你这筐里装的东西？”

江萧就知道他已经看过，点点头，把水泥板和玻璃板拿了出来。

“这是山里一种石头，磨成粉加水后，比石头还硬！这个也是山里石头烧出来的，比琉璃成本低，作用也更大！”

夜九震惊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了。

“还有这个，是石炭，比柴禾更耐烧，温度也更高些，工坊砖窑柴禾若换成石炭，效果更好！”

“这些都是山上找到的？”夜九反过来调过去地看着。

“是！”江萧似乎有些无奈，“算了，既然将军不信我，我就回去了！哦，还有这个，是家里人做的冻疮膏，也有金疮药的效果，夜兄留着用，告辞！”

“江兄！江兄？”夜九叫了两声江萧都没回头，“你的东西！”

夜九摇摇头，看了看手里的东西，转身去找赵泽渊。

看着桌上几样东西，赵泽渊眼眸动了动，“他说了什么？”

“他说……”夜九犹豫了一下，“他说本来是想跟将军说说这些东西的，能加固房屋、城墙，可将军不信任他，就……算了！”

“呵呵……”赵泽渊发出低低的笑声，“好一个以退为进！”

“将军！您究竟怀疑什么？”夜九实在忍不住了。

该调查的都查清楚了，就连江萧在宁古塔卖柴禾、搬货赚的几文钱都查的一清二楚。

还有什么不放心呢？

赵泽渊反问道：“你相信一个人死而复生后，就像换了个人吗？从未读过书却识字，没走出过宁古塔，却掌握那么多精巧技艺？”

“这……”夜九微微皱眉，“不相信！”

“是啊！所以，他说我不信他！”

“那这些东西……”夜九看向桌上的东西。

“这三样拿去给曹恒！药膏拿去给军医！”

“是！”夜九拿着东西出去了。

曹恒看到三样东西后，放下石炭和玻璃，只拿着水泥板来回看着。

“这是江萧搞出来的东西？”

夜九点头，“是！他说是山里的石头，碾碎后加水，干后就硬如石头，可以用来加固房屋、城墙！”

曹恒都惊了，“原来他此前跟我说的是真的！将军如何说？”

夜九道：“将军说，让你去问他！”

“为何？”

“因为……”夜九想了想，“他们都不信对方！”
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