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听这话，陈小五又将银子塞还给江萧。

“你这……”江萧为难道，“我不过就是觉得有地方不对劲，随便一说，这些银子也没别的意思，就是让你和兄弟们闲暇时喝杯水酒的！”

“若此事做实，被我抓到山匪或者细作，那可是天大的人情，再收钱可就不妥了！”

陈小五说得大义凛然。

“这，你看，哎呀，你这……”

江萧跟他拉扯了一会儿，收回银子，“那好吧！那在下就等着五爷立功后，在仙客来摆酒为五爷庆贺！”

“好说！江郎君慢走，某这就回去了！”

“好，回见！”

看着陈小五走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回了衙门，江萧哼笑了一声，抛了抛手里的银子塞入怀中，走进了旁边的巷子。

不多时，就看到陈小五出来了，身后衙役将王氏朝外面一扔。

陈小五说道：“抓你进来还要管饭，你赶紧给老子滚，别想着再给我惹事，赶紧去准备你家婆母和夫君的罚银，若是三天凑不齐，就不要怪我们县太爷将他们送去北大营了！”

王氏头发凌乱，衣衫褶皱，身上还有被打过的痕迹，就连双手都带着血渍。

估计进去后，那五十大板挨过了。

王氏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，跪在地上就磕头，“多谢官爷！多谢官爷！我这就去拿银子！”

“快滚！”

王氏好不容易站起来，撑着腰慢慢朝斜对面巷子走去。

陈小五跟身边一人嘀咕了两句，一挥手，立刻有几个衙役跟随而去。

江萧也跟了上去。

城西。

王氏来到一处低矮的破旧房子前，来回看了看，开始敲门。

“是谁？”里面传来一声带着警惕的低低询问声。

“是我！”王氏虚弱而又焦急地回了一句，“我按照你们说的去工坊闹过了，你们答应我的银子呢？”

里面没有声音了。

王氏更急了，开始用力敲门。

“你们答应我的！去闹工坊，让江家老二惹上官司，你们去他家抢钱抢粮，还说帮你们找到住的地方给我一百两！你们不能说话不算话，我夫君还关在牢里，我要用一百两救命啊……”

王氏哭闹的本事一绝，竟然把她为何出现，又是怎么能拿到钱，就这么喊了出来。

不远处墙根下，几个衙役听清后，前面那人跟后面那人低语道：“回去禀报！”

而对面墙根儿下，江萧也蹲在那里，听到王氏的话后，嘴角微微翘起，“原来如此！”

就在王氏又要敲门的时候，声音戛然而止，门，开了，从里面扔出一个钱袋。

“拿走！”里面人说道，“若是将我们说出去，你知道后果！”

王氏立刻露出笑脸，喜滋滋地看过银子，“放心，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的！”

江萧没看到院子里的人，但他会听口音，果然与邵武说的一样，不是这里的口音。

他蹲在那里琢磨着要不要过去看看，就看到斜对面衙役动了。

来了五个人，一个回去报信儿，四个人打着手势，让王氏离开后，摸到门前，一边两人，朴刀出鞘。

江萧心底忽然生出一种不安，这是危险预警。

前世，他就靠这种不安预警，躲过了好几次针对他的绑架、下毒事件。

既然有衙役在，他没有贸然前去，而是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，朝后退去。

可没退几步，后背就撞到一个人身上。

他一动没动，心里猜测着身后之人究竟站在那里多久了，是敌是友？

“江兄，许久不见！”

江萧猛然转身，就看到夜九笑吟吟站在他身后，而他身后，还站着好几个身穿和他差不多衣袍的人。

一个个皆是面带半截面具，身穿半身软甲，手拿锋利刀刃。

“夜兄？”江萧没想到在这里居然碰到夜九，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
夜九将他拉起来，走到巷子拐弯处，“不是你让曹恒给我们带消息，说城里出现北蛮细作吗？”

江萧：“……没想到夜兄动作这么快！”

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夜九又问了一遍。

江萧快速将王氏所作所为说了一遍，又把如何跟陈小五商议顺藤摸瓜的事情也说了。

夜九听后，朝对面看了一眼，“你是说，那些人是你找来的？”

江萧说：“之前我以为跟王氏勾结的或许是山匪，没想到会碰到夜兄，难道里面那些人是……”

夜九点点头，“没错！里面一共六人，的确是北蛮细作，其中一人鹰钩鼻子，正是上次在山里追杀我和我家主子的那伙人的首领。”

“啊？是他们！”江萧真的没想到这个，“那这几个衙役不会坏了你们的事儿吧？”

夜九笑了，“这些衙役，除了欺压百姓，搜刮钱财，现在该出力的时候，就让他们打头阵把人引出来正好。”

江萧点点头，这种牺牲他人，渔翁得利的做法很无耻，但他很喜欢。

“需要我做什么吗？”江萧问。

“你已经做得够多了！仙客来就是最好的消息来源地，再加上之前你献上来的火炕和砖窑，已经无法用金钱来衡量了。”夜九拍拍江萧肩膀，“过几日，将军或许要召见你，现在，你赶紧离开这里！”

江萧点点头，一抱拳，说了一句“你们多加小心！”后，快速离开了。

他不会坚持留下，起不起到作用先不说，最少，他不会做那个拖累。

还没走出巷口，身后就传来兵器磕碰的“锵锵”声，江萧赶紧跑着离开了。

回到工坊，宋远山看他一头汗，连喝了两碗水，有些奇怪。

“刚刚没看到你，去哪里了？”

江萧说，“遇到将军府的人捉拿细作了。”

“什么？城里混进来细作了？”宋远山紧锁眉头，“妹夫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，才会让我们囤粮囤药？”

江萧摇摇头，“我只是觉得粮食涨价了，镇南兄和霍叔他们都说，以前边关要开战时，粮食都会涨价，我也是防患于未然。”

宋远山赞同道：“不管是不是要打仗，冬日里多准备些粮食准没错！”

正巧，今日出去干活的李廷山带着人回来了，看到江萧在这里，就笑道：“东家也在啊！今日单子是一家粮油铺的老板，五间屋子的火炕，加一道火墙，一共一百二十两！”

江萧顿时乐了，“廷山兄，我看你和培文兄相比，也不逞多让！”

“主意都是他出的！”

袁培文拿着账本从仙客来过来，一进门就听到了李廷山的话，顺口说道：“我哪有那个本事，都是宋管事出的主意。”

感情绕来绕去的，又绕回宋远山。

果然世代从商，赚钱这块儿，还得是宋家人。

江萧竖起大拇指，“大哥，佩服！”

宋远山感慨道：“想当初，哪用得着一两银子一两银子的赚啊！都是生活所迫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