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萧真不知道赵夫子原来是哪里人，干什么的。

从他有记忆开始，他就在大青山村里教书了。

宁古塔外面，有很多村落，人口不一，大青山村不算最穷，也能排第二。

可赵夫子是唯一的读书人，哪怕城里有学堂请他，都没去，一直呆在这里。

听他跟老族长说的话，江萧猜测，他恐怕也是个有故事的人。

“族长，您和赵夫子说话，我带人去干活了！”

“好！去吧！”

老族长是个明白人，就算在这种地方，他也希望晚辈们能有所出息。

哪怕将来进城帮人当个伙计、记个账都行。

功名这种事，也就想想罢了！

有了准信儿，李廷山带着人，飞快在教室里砌好一个齐膝高的矮炕，回龙用石头搭着，果然没用多少砖。

平整好地面后，后面的灶台也重新砌好。

有个族人看得新奇，自告奋勇去烧火。

江萧在旁边说道：“小火慢烘，面积太大，烧得太旺会开裂！”

族人兴奋地问道：“晓得了！江二郎，要烧多久？”

江萧想了想，“表面干了，还要烧一个多时辰，若柴不够……”

“足够！不够的话，我让人这就去砍柴！”

大青山村，什么都缺，就是不缺柴火，每家大多数收入，皆是挑着柴火去城里卖。

一担柴能卖五文钱。

看族人烧火没有问题，江萧立刻带人又去了赵夫子卧房。

那边面积不大，速度更快，和教室中间，只隔着一间厨房。

他们就在新改好的灶台对面，也砌了同样的灶台。

就算动手人多，因为面积太大，也用了大半天的时间。

中途是族长让人做好菜面粥送过来的。

江萧知道，这是族长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。

等赵夫子这边结束后，看了看剩下的红砖，他找到老族长。

“族长，还剩下不少砖，不如趁着时辰还早，帮您也在屋里盘个火炕吧！”

老族长显然跟赵夫子一样，很激动。

“二郎啊，这要花多少银钱啊？我不碍事的！只要孩子们不受冻就好。”

“族长！这些都是上次我盖新屋时剩下的！您年纪大了，等再冷些时，您又受不住了！”

老族长叹了口气，想起江家其他人，江萧果然是不同的。

“好吧！二郎啊，你帮赵夫子盘的火炕，算是为全村做了件大公德的事情，所有人都会记得的！”

老族长家并不大，和以前江家的房子大小差不多，正屋泥胚房，两侧是木头房。

屋内点着火堆，是夜里取暖用的。

在他家盘炕，相对赵夫子那边，要简单许多。

他和李廷山又商量了一下，将屋内炕头前砌了一道矮墙，和新砌的灶台分开。

他跟族长解释道：“冬日去外面烧饭不方便，便可挪到屋内，既能煮饭，又能烧炕取暖。”

“好！好！好啊！”老族长连连称好，“就按照你说的办！”

江萧给赵夫子和老族长家盘炕，并没有藏着掖着，而是大张旗鼓地干。

还有不少族人帮忙，消息传的更快。

老族长家门外，不时就有人过来看看，也会询问需要多少银钱。

江萧还没决定好盘炕价格，因为不知道曹恒那边红砖价格，就说道：“这些砖都是原来修屋子剩下的，如果大家想要盘炕，需要去城里买官家烧出来的砖，具体需要多少，我还要打听一下。”

“这样啊！我还想着都是乡里乡亲的，不要钱呢！”

刘婶子是个快嘴子，听到这话不乐意了。

“人家江老二心善，赚了钱也不忘大家伙，给赵夫子和老族长盘火炕，那也是对他们重视！没听说这些都是他家剩下的吗？现在干什么不要钱？你怎么张口就让人白干？”

说话那人有些脸红，赶紧解释：“我就是顺嘴说一句，谁说不花钱了？是江家老二说，还不知道价格的。”

刘婶子“切”了一声，翻了个白眼，转眼就笑着跟江萧说：“江二郎，你若定好价格后，先帮婶子家盘个这个什么火炕，多少银钱都行！前几日卖豆子的钱，我可还都留着呢！”

江萧笑道：“好说！倒时一定先给刘婶子就盘炕去！”

村里的活儿，也就是顺手的事儿，也是顺便让李廷山他们练练手。

没有红砖，泥胚砖也能凑合。

真正的大生意，在城里，在那些有钱人手里。

等族长家的火炕盘好后，叮嘱小辈注意事项，江萧带着人回了家。

今日虽然劳累一天，大家都很高兴，尤其是李廷山，已经迫不及待将今天改良的，江萧叫做地暖的矮炕图纸画了出来。

宋远山和张镇南也从城里回来后，告诉江萧，军营那位粮草司司正郭正佑人不错，很好打交道，结账也痛快。

大家一切顺利，都很开心。

吃过晚饭，大家又坐在一起，说着这些日子的事情，很是热闹。

宋宁送来山梨酿后，就带着生儿和月儿回房睡了。

江萧听着他们说话，脑子里开始复盘最近的事情。

送豆芽、山楂酿、山梨酿这些跟外面打交道的事情，交给了宋远山和张镇南。

盘炕的事情，以后交给李廷山，带着冯之唤出工。

刘鹤轩不忙的时候，会在家里帮忙发豆芽、烤饼、做吃食。

宋远洲以后则坐镇工坊，袁培文负责账目。

可算来算去，江萧感觉有个最大的问题，缺人！

“大哥！几位兄长，你们在北大营可有品性好的相熟之人？”江萧问道，“我们几人分工，活计不多的时候还行，等到工坊开张，恐怕人手就不够了。”

宋远山说：“我也刚想与你说这件事情，廷山带队盘火炕、改善恭房，人手的确不够！尤其以后会涉及到在曹管事那边买砖的事情，也缺少车辆。”

其他人也点头，表示赞同。

宋远山继续说道：“目前还算能忙得过来，可一旦生意铺开，就会体现出来，可一旦添加人手的话，你这家中，恐怕就住不下了。”

张镇南说：“我倒是有信得过的，当年都是我父亲留下的近卫亲军，全都跟他上过战场，我家遭难，他们本可以离开的，却都没走，全都自愿跟着一起流放到这里！如东家需要，他们绝无二话！”

江萧想了想，说道：“我们以后人会越来越多，可出入、运送红砖时，运输就不是很便利，我想着，怎么能买到一辆马车，哪怕驴车、牛车都可以，只是这城里的骡马市，早已名存实亡，实在难办！”

“妹夫，明日不妨去问问曹管事，他可有办法。”宋远山说，“工坊利润，将军府占了近一半，有些许困难，应有办法解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