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白了江友才一眼，“胡说八道什么？就他那个窝囊样，化成灰我都认得！这种漏风漏雨的破屋，看他们能过几日？”

江友才看了她好几眼，试探着问道：“娘子，你说老二跟咱们分家后，往后家里的地谁种？衣服谁洗？”

王氏用力掐了江友才一把，转身就走。

“呸！你想让老娘伺候你们老小？想得美！爱谁干谁干，老娘不会！”

“哎，你走慢些，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嘛，母亲年纪大了，她说……”

“她说？那她干啊！老不死的，就是只铁公鸡，今日我说要些银钱，做两件新衣裳，她都不给，还说我败家！你个窝囊废……”

翌日清晨，江萧起床后，发现宋宁已经不在，他伸了个懒腰，穿好衣裳走了出去。

生儿和月儿见他出来，一起跑了过来。

“爹！早！”生儿站得规规矩矩给他行礼。

“爹！早！”月儿福礼也很标准。

这都是宋宁教得好，原身似乎从未在意过。

“你们也早！乖！”江萧摸摸他们的头。

宋宁已将早饭做好，“夫君，起了？快吃饭吧！”

吃饭时，桌上多了一盘萝卜，和两个煮鸡蛋，江萧问：“娘子，这萝卜、鸡蛋……”

“夫君，一大早出来，家门口就放着好些东西，萝卜、青菜、面饼，还有两个鸡蛋！”宋宁眼圈儿红了，“想必都是刘婶子、孙老伯他们偷偷送的！”

江萧点点头，“好，我会记住他们的恩情！以后等有了钱，一定报答他们！”说完，他又看向两个孩子，“生儿，月儿，你们也要记住了！”

“爹！生儿记下了！”

月儿也跟着点头。

江萧笑着将两个鸡蛋分给他们，“一人一个，吃完快快长高！”

“谢谢爹！”

吃过饭后，江萧将昨晚的野茴香和辣根儿放到厨房，蘑菇倒出一半，摊在一块木板上晾晒，剩下的留在筐里。

“娘子，我去卖蘑菇，你在家里不要出去，等我回来！生儿，月儿，在家要听娘亲的话！”

两孩子同时点头，“知道了，爹！”

宋宁叮嘱道：“路上小心些，早去早回！”

江萧沿着原身记忆中的路，朝城里走去。

他没想到的是，他刚离开还没一个时辰，江母就带着王氏冷着脸上门了。

宋宁看她们过来，有些不安，问道：“婆母，大嫂，你们怎么来了？”

生儿拉着月儿，站到宋宁前面，警惕地看着自己的阿奶和大伯娘。

王氏撇着嘴，看向晾在木板上的蘑菇，“听说老二昨日进山采了不少蘑菇，母亲正好许久没吃了，还不快点儿拿来孝敬母亲？”

宋宁为难不已，这些都是夫君采回来的。

昨日刚分家，说好各过各的，现在又来要蘑菇……

“这是我爹采的！”生儿说，“昨日我们已经分家了，不给！”

“好你个小畜生，竟敢如此跟我说话，看我不打死你！”

王氏撸起袖子就朝生儿抓去，宋宁转身护住孩子，硬生生挨了王氏一巴掌。

月儿过去踢打王氏，“不许打我娘！”

“滚开，你个赔钱货！”

“月儿！”宋宁赶紧去看被王氏踢倒的月儿，“月儿！”

“娘！”月儿被踢得差点儿背过气去。

“让你们打我娘打我妹妹！”生儿憋着劲儿，一头朝王氏撞去。

可他人小，撞到王氏后，反被她一巴掌扇倒在地，宋宁又爬过去看他，“生儿！”

她搂着生儿和月儿，哭喊道：“你们怎么能如此对我们？我们已经分家了！”

“分家？”王氏哼了一声，“分家又没断亲，你们还须孝敬母亲！”

江母厉声道：“别跟他们废话，去，把蘑菇都拿走！他们若是还想拦着，就是不孝！说到哪里去，都是没理！”

宋宁强忍着委屈护着两个孩子，眼睁睁看着王氏将木板上的蘑菇全都拿走了，临走还对他们“呸”了一口。

“娘亲……”月儿给宋宁擦去眼泪，“月儿不疼……”

宋宁抱着她失声痛哭，这日子，还怎么过？

……

进了城的江萧，没有着急去卖蘑菇，而是到处走了一遍，大致了解了城里的商业分布，物价如何，才背着筐进了一家名叫“仙客来”的酒楼。

菜场摆摊卖散客，肯定没有饭店客源稳定，想要发展，渠道很重要。

小二看他一身打扮，呵斥道：“哪来的要饭的，走走走！别挡着贵人的路！”

前世，这种凭衣观人的看门狗，江萧见多了。

他说：“小二，我是城外大青山村的，采了点儿头茬冬菇，想问问掌柜的收不收！”

“冬菇？”小二上下看了看他，“就凭你？赶紧走，别耽误我们做生意！”

“等等！”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，上下打量江萧一番，“你说现在就有冬菇了？”

“您是……”

“在下姓周，是仙客来掌柜！”

江萧一抱拳，“周掌柜！在下江萧，大青山村民，这是头茬冬菇，您看看！”

周掌柜探头朝筐里一看，面露喜色，“果然是头茬冬菇，你有多少？”

“这是头茬，后面会更多！”

“好！我要了，给你……十文一斤如何？”

江萧早就探好市场价格，新鲜冬菇一斤十文左右，干冬菇三十五文左右，每年因冬日大雪封山，产量极少，属于大户人家才能吃得起的山珍。

现在市场上还没有冬菇上市，按照批发价，十文钱的确很公道。

“好！周掌柜痛快，这些您称称！”

小二去称了，回来说：“掌柜的，一共十三斤！”

“好！”周掌柜点点图，“去，取一百五十文来！”见江萧想说话，他又接着说道：“多出的二十文算是定金，你以后若是再有冬菇或是旁的山货，直接送到仙客来，仙客来照单全收！”

他这是需要，也是试探。

江萧笑了，“一言为定！周掌柜，既然您付了定金，那在下就写个字据，免得旁人会说我拿了钱就不会再来！”

周掌柜见他如此，心里暗自点头，心道：此子不简单！

写好字据后，江萧告辞离开，先去买了一些盐粮、棉衣、棉被，又去割了一刀肉，看还剩下三十多文了，才背上筐出了城。

一到家，他就看到宋宁正在收拾乱七八糟的院子，他赶紧放下东西跑过去。

“娘子，出什么事儿了？”

宋宁见他回来，眼泪顿时流了下来，还未说话，生儿就抢先将阿奶和大伯母来抢冬菇的事情说了出来。

“她们抢走蘑菇，还踢了月儿！”

江萧进屋去看月儿，肚子上一片青紫，拳头顿时攥了起来。

“夫君！”宋宁担忧地喊了一声，“若是她们再来，我们就算再忍让，也活不下去啊！”

生儿说：“爹！大伯母说，我们就算分家也没断亲，就要孝敬阿奶！可他们这样，生儿不愿！他们抢我们的东西，打娘亲和妹妹，不讲道理！”

江萧摸摸他的头，说道：“那我们就跟他们断亲！”

“夫君，莫要冲动！分家容易，可断亲……会被外人指我们不孝的!”

江萧笑了，问道：“如果我有办法让他们自己主动提出断亲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