族长家在村子正中，江萧带着妻儿进去后，就跪在了族长面前，把族长吓了一跳。

胡须皆白的老族长，顺了好久的气儿，才缓过来。

“江家老二，你到底是人是鬼？你不是死了吗？”

江萧朗声道：“族长，我没死！只是被我大哥用棍子打后昏死过去，刚刚醒过来！”

说完，他还亮出后脑一个带血的大包。

“好，好！没死就好！”族长呼出一口气，“那你过来所为何事？”

“族长，我想分家！”

“分家？分家可是大事！你可想好了？”

江萧不卑不亢，将往常种种，全都说了一遍。

说完，他抱拳道：“今日若不是我命大，我妻儿恐怕早就被他们逼死了！请族长成全！”

生儿也学着江萧的样子抱拳道：“还望族长成全！生儿不想母亲和妹妹再受苦了！”

江母听到消息后，带着江友才一家匆匆赶来，好些村民也跟着一起来了。

“好你个逆子，居然敢到族长面前告状？”江母不分青红皂白，指着江萧就骂，“还不给我回去干活？你偷吃家中饭食还没找你算账，你竟敢……”

江萧笑了，转身对族长一抱拳，“族长，您看，我们没有说谎！”

江母怔住，下意识看向族长。

江友才上前一步，抱拳道：“族长，都是我这个当兄长的没有管教好二弟，给您添麻烦了！等回去后，我一定严加管教！”

“哼！”族长冷着脸，重重一哼，“你们还有脸说？你看看你们身上穿的，再看看江家老二一家穿的，如此苛待，居然还敢说管教？管教就是要将人打死，将他妻儿卖掉吗？”

围观的村民们，齐刷刷朝江家人身上看去。

江母、江友才一家皆是棉质衣袍，江母和王氏头上戴着银钗，江友才和江浩头上发髻之中，还是玉簪。

再看江萧一家，穿得都是补了又补的麻布衣服，发上插着木簪。

宋宁瘦骨嶙峋，面色饥黄，两个孩子更是比同龄人矮上不少。

这哪里像是一家人？

族长又哼了一声，“之前江家老二与我说，家里活都是他们干的，赚的钱也交给了家中！你们却缺衣少食地苛待他们！此前我还不信，现在你们还有何话说？”

“这，他胡说！”江母心虚道，“我大孙子是读书人，以后可是要考状元当官的！老二一家啥也不是，不干活赚钱，难道还要白养他们吗？”

王氏也尖酸着语调说道：“给他们穿好的，还怎么干活？他们也配？”

村民们被江家人的无耻震惊住了。

有人看不过眼，说道：“江老婆子，你这心眼子偏到哪里去了？村里谁家不知，你把老二一家当家奴使唤，我上回看孩子饿得不行，偷摸给了点儿吃的，你家大儿媳在我家门口骂了三天！”

“就是！还说江老二不孝，我看啊，就是你自己偏心眼儿！缺德！”

“江老二有你这个娘，还不如没有！”

“是啊，知道的是你儿子，不知的还以为他是捡来的！”

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了江母的神经，她干嚎一声，坐到地上。

“哎呀，我这命怎么这般苦啊！他爹走得早，我辛苦将他拉扯大，居然要与我分家！我们江家的脸都要丢尽了啊……”

江友才瞪大了眼睛，忽然说道：“我不同意！”

江萧往他面前一站，“你不同意？你是怕赵员外许你们那二两银子飞了吧！”

“你，你，你胡说！老二，你不能不讲良心，你忤逆母亲，大逆不道！我要告去衙门治你的罪！”

“好啊！苛待亲儿，残害手足！我倒要看看衙门会治谁的罪！”

江家的情况，村里人都知晓，没人同情江母和江友才，纷纷支持江萧。

“我们早就看不过眼了！江老二，我们都支持你分家！”

“早该分了，再不分，早晚要被这坏心肠的一家人害死！”

“我不同意！”江母看大家如此说，从地上站起来去撕打宋宁，“我打死你个贱人，都是你背后怂恿我儿，不然怎会跟我闹分家！”

宋宁抱着月儿，只能躲闪，月儿吓得哇哇大哭起来。

生儿喊道：“不许打我娘！”

事情发生得太快，连江萧都没反应过来，生儿就冲了上去。

江浩被王氏推了一把，举拳朝生儿打去，“让你吃我的肉！我打死你个拖油瓶！”

生儿似乎豁出去了，发了疯似的打江浩。

谁都没料到，江浩会被小三岁的孩子打哭。

“哎呀，你敢打我大孙……”江母转身就去抓生儿，却被江萧一把抓住手腕子。

“够了！”

他用力往外一甩，把生儿拉回来，将他和宋宁、月儿一起护在身后。

“你们当着族长和全村人的面，还想打人？”

月儿抱住宋宁哭着，“娘亲，我怕！阿奶要打死娘亲，月儿怕！”

江萧撸起宋宁袖子，露出小臂上一条条触目惊心的伤痕。

又脱掉生儿的外套，露出后背青紫痕迹。

江萧一脸悲愤地说道：“族长！各位大哥大嫂，叔叔伯伯们！不是我江萧不孝，实在是再不分家，我们一家真的没有活路了！”

族长瞪大了眼睛，手颤抖着指向江母，“你个毒妇！竟如何苛待老二一家！必须分家！如你们再敢为难他们，就开除族谱，赶出青山村！”

“族长！”江母和江友才同时出声，想要阻止。

可看到族长威严的目光，顿时吓得不敢再说话，只敢用眼睛狠狠剜着江萧。

分家，就需要分家产，江母撒泼打滚死都不同意平分。

“家里所有钱都是我和我家娘子不分昼夜种地做工赚来的！”江萧说，“这笔账我们也要好好算算。这些年，交给家中少说也有五两多！”

“你们不吃不喝吗？哪样不要钱？”江母耍赖道，“我没钱！一个铜板都没有！我们还要供我家大孙读书，以后他若考中状元做了官，你们也要跟着沾光！你若执意分家，就把山边那处老宅和山上那两亩旱田给你！反正要钱没有！”

“太过分了！”村民们义愤填膺，“这是不给江家老二活路啊！”

“钱都是江老二一家赚的，居然一文钱都不给！”

“谁不知道那个房子都住不了人了！”

“那处旱田全是石头，啥都种不出来，江老婆子黑心肠啊！”

江萧就等江母这句话，“好！那就劳烦族长帮忙写下分家文书！”

族长吩咐族人，“去把赵夫子和里正请来！”

族长拜托赵夫子写好文书，又请里正做了见证。

写好后，江萧看向江母，“好了，按手印儿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