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叔，我妈这情况咋样了？”

二楼卧室。

冯部长带钱文忠进门，等后者诊完脉试探着问了句。

钱文忠没急着回。

仔细观察下床上妇人的脸色。

有气无力的叹了口气。

“哎！嫂子这情况确实比以前更严重了，我怕是也没什么好办法……”

“钱叔，你的意思是？”

“当初咱发现的时候就晚了，治得不及时，病毒早就扩散了，现在已经蔓延到脑袋上了。恐怕……，小冯啊，你还是早点准备后事吧？”

“啊？”

冯部长瞳孔一震。

尽管他早有准备。

但钱文忠的这番话，还是如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开，震得他僵在原地半天都没回过神。

“爸，奶奶要离开我们了吗？”

床铺另一边。

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听到这话，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跑到冯部长面前，仰着头盯着冯部长奶声奶气地问道，但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却早已被泪水盖住。

旁边穿着白色小衫和牛仔裤，比她年纪稍大些能有四五岁的小男孩也眼含热泪。但他并没有吭声，也没有跑到冯部长旁边，只是抓着床上妇人那干枯的右手轻轻抚摸。

冯部长抱起女儿心如刀绞。

咬紧牙关尽可能不让泪水滑落，转头看向钱文忠。

“钱叔，当初我妈病重前儿，县里和市里的大夫都说治不了，只有你开了几服药，让我妈撑到现在。你刚说没什么好办法，是不还有什么不太好的办法？只要你能把我妈治好，花多少钱都行。”

冯部长这边刚说完。

身后穿着棕色休闲短杉的妻子就轻轻地碰了下。

但冯部长没回头，依旧紧盯着钱文忠。

钱文忠看在眼里又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
“这不是钱的事儿，主要嫂子的病情太严重了，我也不知道她还能撑多长时间——”

“不用太久，哪怕多撑一天也行！只要不让她遭罪，您该针灸针灸，该开药开药，什么人参雪莲，您想用什么就用什么，只要能治好开什么药都行。”

“国栋！”

身后的妇人听不下去，嗔怒地叫了声。

但冯国栋却回头瞪了眼，随后便不再搭理。

钱文忠看在眼里摇头叹息。

“既然这样，那我就只能先试试了。我先给嫂子扎两针看下情况，等针灸完再开两副药，但最终能不能治好，我也不敢确定……”

“没事，别人都不愿意给看，您愿意治就行，能不能治好全看命了。”

钱文忠点点头没再多说。

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消毒，让几人躲远些，随手抽出一枚银针，奔着妇人胸口上的穴位就要扎下去。

然而。

还没等银针落下。

卧室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冷哼。

“你就这么扎下去，是真没想让病人活啊！”

“大元！”

刘大元幽幽吐槽。

吓得许沫涵脸色煞白。

抓着刘大元的胳膊不停地往外拉。

半分钟前。

刘大元跑到卧室门口没急着进，站在外边简单观察下妇人的脸色，就已经看出了病因。

许沫涵追过来想把人拉走，但怎么拉都拉不动。

听刘大元说只是看看不会乱说话，这才放下心来。

但哪成想。

他刚说完就开始乱说了！

“谁让你们上来的？”

冯国栋扭头看到两人，顿时板起了脸。

“冯部长，实在抱歉——”

许沫涵心头一紧，抢先回了句。

但还等她说完。

就被刘大元拦下。

“冯部长，您别生气，其实我也是个大夫。刚才听说您母亲生病，就跟过来看看。不过幸好我过来了，要不您母亲可就救不回来了。”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冯国栋放下女儿眉头紧锁。

许沫涵见对方生气刚想提醒下刘大元。

但刘大元压根不给她机会。

指着病床上的妇人继续说道。

“病人是肺癌晚期，神志不清，现在的状态也不是彻底昏迷，是睡不醒。但根本原因不是病毒扩散，是器官衰竭，导致呼吸不畅，大脑缺氧无法工作。

您仔细想想，病人最近是不是经常反应迟钝，嗜睡。这个年纪觉少，正常睡五六个小时基本就醒了，但很多时候睡十个小时也不够？”

“这……”

冯国栋僵在原地看向病床上的老母亲。

虽说这两人不请自来，很不礼貌。

但该说不说。

这刘大元说的症状竟然全都对上了。

许沫涵看在眼里明显愣了下。

好奇地看向刘大元，想问问后者是咋知道的。

但还没等她开口。

钱文忠突然冷哼一声。

“小伙子，病可不是这么看的。病毒扩散影响头部，什么症状都有可能发生，你刚说的几个症状，凡是头部受伤的人基本都有——”

“是吗？脑梗、脑震荡也算头部受伤，你看有几个神志不清还嗜睡的？当然了，重度的肯定会有，但常见的可没几个，你说头部受伤的人都有，连最基本的常识都能判断错，还好意思给人看病呢？”

“你……！”

刘大元贱兮兮的语气。

把钱文忠气得不轻。

“我说的是病毒扩散这种，你刚说的几个症状，凡是病毒扩散到头部的人基本都有——”

“老先生，我劝你想清楚再说，太暴漏智商了。”

刘大元苦笑地摇了摇头。

“你所说的病毒扩散，不就是癌细胞扩散吗？这个是要分地方的，如果扩散的位置是骨头和头皮啥的，不可能有这些症状，除非肿瘤长在了脑干上，这种才有。

不过病人出现这种症状之后，冯部长应该去医院拍过片，医院的大夫应该没提到过扩散的事，因为压根就不是这个病因。”

“这倒确实，上个月去医院拍片，医院的大夫确实没说过，只说有可能是扩散或者是器官衰竭，但他也搞不懂具体是啥原因……”

冯国栋挠着头小声嘀咕。

钱文忠见情况不妙又说不过刘大元。

也不再和刘大元争辩，转头看向冯国栋。

“小冯啊，既然这小伙子这么说，多半是能有更好的办法能治好嫂子的病，我看这病你还是让他给你看吧，我就先走了。”

“钱叔！我不是那意思。主要我当初问医院的大夫，也说是有可能，就想多问一嘴。”

“这看病光靠仪器可不行，病毒扩散到哪，光靠拍片可拍不出来。再说当初情况没这么严重，就算那会儿没扩散，现在也说不好是啥原因。当然了，也有可能这小伙子说的才是对的，你要信不着就算了。中医有三不治，其中有一条叫不信者不治，您还是另请高明吧。”

“好一招以退为进！”

刘大元不禁笑出了声。

“中医不信者不治，可没说让患者迷信，是让患者配合治疗，像西医忌口锻炼不都一样吗？你都不跟病人说清楚原因就说不信者不治，那不就为了骗人吗？”

“你……！”

钱文忠气得面红耳赤。

但又不敢发作，只能猛地甩下手冷哼。

“小冯，今天就当我没来过，让他给嫂子治吧。”

“钱叔，你等会儿。”

冯国栋猛地把人拉住。

转头怒视许沫涵。

“许老板，今天我答应让你来，是看重你的能力，涵涵水果店能在短时间内成为县城的龙头产业，您确实是有本事，但这可不代表你能肆意妄为。

这些天我家人生病，县城大大小小的老板都想请大夫给我妈治病，结果来的都是庸医，不是看不好就是没办法治，只有钱叔给我妈开了药，挺到了现在。

你要想学他们找大夫混人情，我可以接受，当你不能找这么个人，年纪轻轻本事不大，口气还不小，还敢对钱叔出言不逊？”

“冯部长，他不是那个意思——”

“我不管他是怎么想的，也不管你是怎么想的，这件事到此为止，你店里的事以后也不用再来找我了。鸿伯，送客！”

冯国栋不等许沫涵说完就下了逐客令。

许沫涵眼前一黑，险些摔倒在地。

早知道她刚才就应该把刘大元拉走。

这下事没办成不说，还把冯部长给得罪了。

等晚点回去以后，那水果店也不用再开了，直接关门算了。

“两位，这边请。”

管家挡在卧室门口示意两人下楼。

“冯部长，实在抱歉，给您添麻烦了。”

许沫涵目光呆滞，道完歉踉跄着往楼梯口走。

但下一秒。

刘大元突然抓住了她的手，把人拉了回来。

“涵涵，急啥的？冯部长，您要不信可以让他先扎几针试试，要治好了不用你轰，我扭头就走，水果店的事也不会再来烦你。但要是他治不好，我治好了，还希望你能给我几分钟的时间，商量下水果店的事。”

“你——”

“小冯，年轻人有好学之心，也是好事，他想看就让他看吧，钱家祖传的医术，不是看两眼就能学会的。”

冯国栋刚想把人轰走。

听钱文忠这么说也不再坚持。

瞪了眼两人便不再多说，算是默认了这件事。

但许沫涵听到这话却猛地拉下刘大元小声说道。

“大哥，你哪来的自信啊？他刚才说他会钱家祖传的医术，他姓钱！”

“姓钱咋了？缺钱才出来骗人的？”

“不是，他姓钱啊！本草堂最厉害的医生就姓钱，叫钱文忠，是县里名声最大的老中医，以前御乾堂没开的时候，县里看病的人基本都找他看。”

“那御乾堂开起来它不就没落了？就这手把，指不定害多少人了。”

“你！哎呀你怎么听不懂啊！他是不愿意争才没抢过御乾堂，他都干好几十年了，不可能看错的，怎么可能治不好？”

“反正你也没别的招儿，这人都得罪了，回去咱也得关门，还不如赌一把。赢了至少还有点希望。”

“你……！”

许沫涵气得都不知道说他啥好了。

只能奔着刘大元的腰间狠狠地掐了下。

“你才多大啊？就你学那点东西，还敢跟人家比，他要治不好你也白扯。”

“那我要治好了呢？”

“切，你要治好让我干啥都行！”

“诶？这可是你说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