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元！”

“涵涵，来这么快？”

“你刚打完电话我就过来了，这都走好几趟都开顺手了，来前儿就没用多长时间……”

许沫涵抿着嘴笑，眼神却有点闪躲。

刘大元光顾着说话也没注意。

只是随口回了句。

“我还以为你得会儿能到呢，正好你先看下吧，这都刚收上来的，你看看有没有不能要的，以后收前儿我勤瞅着点。”

“没有没有，这都能收，你咋整的收这老些？”

刘大元让出位置。

许沫涵看到院里块堆成山的水果，大眼睛瞪得溜圆。

“我就正常收，主要村里种水果的挺多的。”

“那之前没人收吗？”

“有是有，但让我给抢来了。这个……晚点再说，你先看下果吧。”

刘大元挠着头没有多提。

许沫涵点点头也没有多问。

“那行，这果不用看，全都能要，直接装车吧！诶你等会儿，我着急来还忘带人了，你等会儿我给小雪打个电话——”

“不用打，这没多少，等她们过来都装完了。”

刘大元把人拦下。

想去下屋取地秤，又突然停了下来。

“对了，你带秤了吗？”

“秤？带了啊，你要秤干啥呀？”

“幺下斤数对下账。”

“不用，你收前儿不幺完了吗？”

“是幺完了，但我拿自搁家秤幺的，还是对一下吧，别到时候斤数再对不上。”

许沫涵本想拒绝。

但看刘大元坚持，只好带刘大元回到车旁取下地秤，取完后刘大元又去下屋把自家的秤拿了出来。

王巧云帮忙抬出来。

出来后瞪了眼刘小燕，这才凑到刘大元旁边帮忙。

刘小燕躲在陈桂英身后不敢吭声。

但陈桂英可没惯着她，回过头悄咪咪地掐了下，掐完才跟着王巧云上前帮忙。

“涵涵，咱先幺一筐看差不差秤，要差的话过两天我再找人调一下。”

“不用整那么细，我这秤来回跑巅的也不咋准，哪回收都得差点斤数。这加起来好几千呢，缺个十斤二十斤的那么地儿就行。”

“别，还是整细点吧。”

刘大元没听。

抬起筐放到两个秤上分别称下。

斤数完全一样，一点都没差。

“哎呀？这俩秤幺的一模一样。”

陈桂英对着账本检查了好几遍，这才笑呵呵地说道。

“一样就行，那就不用幺了，直接装吧。”

“那可不行，该幺还是得幺，这也不费啥事儿。”

陈桂英摆手没干，带着刘小燕帮刘大元和许沫涵幺秤装车，让王巧云负责记账，免得把巧云累着。

几人刚开始一次性只称两三个筐。

后面看水果太多一次性称五六个甚至七八个筐。

这数量一多，两个秤称出的斤数就差了几两。

等所有的水果全称完装上车。

这五千三百八十七斤七两的水果，到许沫涵的账本上就变成了五千三百八十三斤九两，差了三斤八两的秤。

刘大元想把这份钱去掉。

但许沫涵没让。

“这五千多斤呢，正常差三四十斤都没事，这才差三四斤算那干啥，就按你写的账本算。正好装完了，你算下总价多少钱。”

刘大元还想坚持。

见许沫涵不听，只好按照许沫涵说的来，带许沫涵进屋坐下，把收果时花出的钱加起来，总共花了一万零七百三十五块零八毛。

“10735.8，那就还剩39264.2，不到四万块钱呗！”

许沫涵算完拿过账本扫了眼。

下一秒又突然改了口。

“诶不对啊，你这是收果花的钱，你那份儿你还没算呢！”

“我那份好算。5387.7斤，乘以0.3，一斤赚三毛，那就是——”

“你等会儿，谁让你一斤赚三毛了？”

许沫涵不等刘大元算完就拦了下来。

王巧云皱下眉头。

这小妖精不能让大元白忙活吧？

那都累一下午了，赚三毛钱还不行？

陈桂英几人听完也跟着紧张起来。

但许沫涵却把账本平铺在火炕上，指着账本上的金额说道。

“你看你收的这个甜黄魁，刚才我特意看了，那果都挺好的，你花两块钱收的，正常我收是两块五，这个一斤能让你挣五毛。还有这个树莓，我收是七块钱一斤，你才给六块，一斤能挣一块呢——”

“不用，我少挣点就行——”

“那哪行？这收果挺累的，就挣那点？像这黄太平，一块二收我给你一块五，这个三毛没问题，别的可不能按三毛钱算，你把这个价补上。算了，我补吧，别一会儿又写低了。”

许沫涵拿起笔在每条收果的记录后面，都补上了一条收购价，补完又拿手机算了下，总共是一千九百九十六块零四毛。

“一千九百九算两千吧，这两千给你，剩那四万块钱你就留着收果吧。下回再收你就按这个价算，要都按三毛算得少挣多少钱啊？”

许沫涵掏出两千块钱递给刘大元。

陈桂英和王巧云等人全都看傻了。

这大元刚忙活一下午就赚了两千块钱？

都赶上一亩地一整年赚的钱了，那还得说是收成好的时候种的是一等地。

但凡沾点多雨干旱啥的都挣不了那老些！

“我本来还寻思能少挣点就行，这给的价高——”

“这价还高？”

许沫涵看眼账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“这也就是你，县里那些卖果的，就是下乡收果往水果店送的那些，基本都比你要的高。像这甜黄魁我给你两块五，搁别人都得两块七甚至三块钱一斤。”

“不能吧？”

陈桂英失声惊呼。

“之前搁我们这儿收果的，甜黄魁才一块二一斤。”

“多少？一块二？”

许沫涵眨了眨大眼睛也听傻了。

目光呆滞地看向刘大元。

“你们这儿还有土匪呢？”

“啥土匪？就给的价低，以前我自搁家种的那些果都一块二卖的。”

“那你们咋不找别人呢？”

“说来话长，当时我们也找不着，这都没招儿。不过也好在他给的低，下午我稍微提点价就把这生意给抢过来了，以后这果啥的有得是，今天是试着收，明天应该比这还得多。”

“行，反正你看着收吧，收多少我都要，这下果啥的就不用愁了。那没啥事儿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
许沫涵打过招呼刚要走。

却被陈桂英拉住。

“涵涵，急啥的？赶饭点了，吃个饭再走。”

“啊？这……这不好吧……”

许沫涵连忙停了下来，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。

刘大元看得一阵无语。

这小丫头想吃就直接说呗！

故意整事儿是吧？

但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。

他不说点什么总觉得心里不得劲儿，坏笑着拦下了陈桂英。

“娘，这都快黑天了，涵涵回去还得搬货啥的，别留她搁这儿吃了。”

“啊？我不用搬货，明天早上再卸都赶趟。正好我没啥事儿搁这儿歇会儿，刚开车累够呛。”

许沫涵吓得连忙跑回炕边坐下。

也不想着推脱了。

陈桂英本来还想训刘大元。

但看到许沫涵那样噗嗤一笑。

“这小丫头，来了就拿这儿当自己家！吃个饭有啥不好意思的？正好你歇会儿，我这就做饭去。那肉啥的都焯完了，几分钟就好。”

陈桂英说着去下屋做饭。

刚才几人算账时，她就带着刘小燕把材料准备得差不多了，直接下锅开炒就行，让刘小燕搁屋陪许沫涵。

许沫涵笑呵呵地应下瞪了眼刘大元。

刘大元只是随意地笑了下，跟着陈桂英出去帮忙。

王巧云跟在刘大元身后低着头闷闷不乐。

但怕刘大元发现收拾她，只好收起心思陪着刘大元炒菜做饭。

片刻后。

晚饭做好。

众人吃过晚饭，许沫涵跟着王巧云等人帮陈桂英刷完碗，这才打过招呼上了车。

“大元，明个你收完给我打电话，我要没时间就让小雪来取。对了，你明个是不还得摘果啊？”

“明个……”

刘大元看着西山想了想。

“明个上午摘果吧！下午再收。”

“行，那明天上午我让小雪她们过来帮忙，我要有空的话也过来帮你摘，摘完一起收果。”

“不用，收果我自己收就行，人多也帮不上啥。”

“那行吧，反正你自个定就行，我先回去啦！”

“行。”

刘大元应下后看陈桂英几人都在院里收拾东西。

突然坏笑着凑到车旁小声问了句。

“涵涵，你现在走能行啊？”

“啊？这有啥不行的？天还没黑呢。”

许沫涵疑惑地眨了眨大眼睛。

“我没说那个，这不怕你刚吃完饭坐着不舒服嘛！毕竟上回来前儿肚子都让我搞大了……”

“你……！”

许沫涵腾地下小脸通红。

看附近没人听见，指着刘大元小声警告。

“刘大元！你不许瞎说！啥就肚子搞大了？”

“不吃多了撑的吗？不然你以为是啥？”

“我……！”

“行了，赶紧回去吧，下回想吃就直接说，不用不好意思，路上慢点的。”

刘大元坏笑着退回大门口。

许沫涵攥着小拳头有火没处撒，只能气鼓鼓地瞪了眼启动车子。

但车子启动的刹那。

齐雪突然发来短信。

“涵涵，你大元哥做的饭好吃吗？吃完你记得赶紧回来，我和宁宁姐还搁火锅店等你结账呢！”

许沫涵看到后眼神越发冰冷。

打过招呼往回走，路上想起刘大元说的话越想越气，突然把车停在路边抓起手机给齐雪发了条消息。

‘齐雪！你死定了！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