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。

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，在床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亮痕。

萧逸睁开眼的时候，窗外已经亮透了，鸟鸣声从花园那边断断续续地传过来，混着楼下厨房里锅铲碰触铁锅的轻响。

他洗漱完下楼的时候，王巧娟正站在灶台前，手里握着锅铲，听到脚步声探出头来看了儿子一眼：“今天起这么早？”

萧逸在餐桌边坐下，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：“昨晚睡得早，睡不着了。今天医馆那边有事，我早一点过去。”

王巧娟没多问，只是点了点头，转身回去继续翻锅里的煎蛋。

吃完早餐出门的时候，天色已经完全亮透了。

清晨的风带着露水的湿润感，吹在脸上凉丝丝的，街道上行人不多。

萧逸和母亲到医馆的时候，门已经开了。

周文东正蹲在门口清理那几盆盆栽的枯叶，听到车声抬头看了一眼，打了个招呼：“今天这么早？”

“今天有事就早点过来了。”萧逸推开车门下了车，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，“天煞起了？”

“起来了，刚刚和我们一起吃完早餐。”

周文东笑着回应。

萧逸点点头，没有去诊室，先穿过走廊往后院走。

叶芊雪站在庭院中央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，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，双脚分开与肩同宽，正在打一套拳。

动作不快，但每一拳都带着实实在在的力道，拳风带动空气发出细小的破空声，在安静的早晨里格外清晰。

她在军中待过太多年，晨练这件事早就刻进了骨子里，哪怕现在不在部队了，到了这个点身体还是会自己动起来。

萧逸没有出声，靠在廊柱上安静地看了一会儿。

叶芊雪打完最后一个收势，气息平稳地放下手臂，转过身来的时候目光在萧逸脸上停了一下：“有事？”

“没什么大事。”萧逸从廊柱上直起身来，“就是过来看看你们有没有把后院拆了。”

叶芊雪弯腰从石桌上拿起搭在边缘的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：“弄坏了什么东西我会赔。”

萧逸嘴角一抽：“我知道你赔得起……算了，我先去找天煞。”

叶家作为大夏五大世家之一，资产恐怕超过万亿，的确是不缺钱的主。

萧逸转身往天煞的房间方向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叶芊雪一眼：“对了，你早上练拳的时候，有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对的地方？”

叶芊雪眉头一皱：“你指的是哪方面？”

“比如院墙外面的动静，或者路上停的车。”

叶芊雪想了想，摇了摇头：“没有。我六点起来，吃完早餐，练到现在，中间没有听到异常的声响。院子外面的巷子很安静，只有一些三轮车经过，是送菜的。”

萧逸点了点头，没有再多问，转身走向天煞的房间。

门没有锁。

他抬手敲了两下，里面传来天煞简短的一声回应：“进。”

萧逸推门进去的时候，天煞正坐在床边，手里握着那柄断剑，低着头用一块旧布擦拭剑身。

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，落在他手边那把断剑的刃面上，反出一小片冷白色的光。

萧逸在门边的椅子上坐下，没有绕弯子：“血衣楼查到天海来了。”

天煞擦剑的动作停了一下，毫不犹豫地开口：“我走。”

“走啥？”萧逸摇摇头。

“我不想拖累你们。”

天煞明白血衣楼势力的强大，继续留在这里反而会拖累医馆。

经过这段时间相处，他已经把医馆当成家了，他不想再次看到家被毁掉。

他离开这里，才是最好的选择。

萧逸笑了笑，笑容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：“你以为你走了，他们就不会查到这里？我都宰了几个血衣楼的杀手了，你觉得我还能够置身事外？”

天煞握着断剑的手指收紧了一下，指节都有些泛白，但没有反驳。

萧逸站起来走到窗边，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：“我留你下来，不是因为我有多仗义，是我看中你的本事。既然救了，就没有半路推出去的道理。”

“你怕连累我们，这一点我理解，但你搞错了一件事——血衣楼还不配让我忌惮。”

天煞沉默了一会儿，缓缓开口：“血衣楼在天海有多少人？我去全部宰了。”

萧逸听到这话，倒是愣了一下，随即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
他转过身来靠在窗台边：“你知道血衣楼在天海有多少人吗？”

天煞没有犹豫：“不知道。但一个个找，总能找完。”

“那你找完之前，医馆这边怎么办？你前脚出去找人，说不定人家后脚就进来偷家，到时候你回来，家没了。”

天煞没有说话，眼神中闪烁着一抹复杂之色。

萧逸笑了笑：“我不是不让你动手，是现在还不是时候。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，让他们先动，他们漏的破绽才多。”

天煞沉默了片刻，缓缓开口：“让他们先动手？会不会对其他人有危险？”

“放心吧，我自有打算，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的人。”

萧逸说这句话的时候，眼神充满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自信。

天煞点了点头，没有继续追问。

萧逸从窗台边直起身来，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：“对了，你太弱了，这瓶药能助你一个月突破到大宗师的境界。”

他转身抛给天煞一个陶瓷瓶。

“谢谢。”

天煞接过陶瓷瓶，低头看了一眼，瓶身小巧，没什么纹饰，封口处用一层薄蜡封着。

萧逸站在门口，看着天煞的反应，嘴角带着一抹笑意。

虽然以天煞的年纪修炼到宗师之境已经是很逆天了，但在萧逸看来，还是太弱了。

“一个月突破到大宗师？你知道我现在什么修为吗？”

天煞抬起头，隔着墨镜看向萧逸的方向。

“宗师初期，还不到中期，底子扎实，但缺一个突破口。这瓶药是帮你把那层窗户纸捅破的，不是直接把你拽上去。”

萧逸一眼就看破了天煞的底细。

“萧哥，你到底有多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