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卫国一声大吼，眼泪忍不住落下。

萧建军愣了愣，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大哥这么大声说话。

萧卫国眼中含泪：“我作为大哥，从小到到觉得应该多担待一点，吃点亏无所谓。让了大半辈子，受了多少委屈，从来都没说过一句。”

说到这里，他的拳头忍不住紧握：“可建军不仅不感恩戴德，还以为一切都理所当然。我受委屈就算了，但我不能再让儿子也受这份委屈！”

萧逸瞥了父亲一眼，对于父亲的反应，倒是有些意外。

从小到大，父亲对于二叔一家，可以说是能帮就帮，能忍就忍。

哪怕是当年萧建军抢夺爷爷奶奶的遗产，在村里散播闲话，萧卫国也从来没有当面说过一句重话，只是默默承受。

萧逸一直以为父亲是习惯了退让，或者觉得那是亲兄弟没必要计较。但今天他站在墓碑前说的那番话，让他意识到父亲不是不计较，而是一直在忍。

他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，或者说他一直在等，等自己的弟弟有一天能明白。

但今天萧建军带着一群人过来闹这一场，把最后那点兄弟情分也闹没了。

萧卫国那一声大吼，似乎把压了半辈子的委屈和愤怒，全部倾倒了出来。

“哥，你胡乱说什么！你这样做对得起爸妈吗？”

萧建军站在墓碑前，脸色难看到极点，没想到一直唯唯诺诺的大哥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
萧卫国跪在父母的墓碑前，抚摸着上面模糊的字：“建军，从小到大，我让了你多少次？家里有什么好东西，先让给你。你惹了祸，我替你兜着。爸妈走的时候，我答应过要照顾你，我一直都做到了。”

他突然转过头，看着自己的弟弟：“可你呢？你什么时候把我当过大哥？”

萧建军嘴唇动了动，不知道如何回答。

“今天你带着这么多人过来，当着爸妈的面闹这一场，你想证明什么？”

萧卫国继续说，“你想证明我亏待了你？还是想证明你委屈？建军，你自己摸着良心说！这些年，到底是谁亏欠了谁？”

“大哥，咱们始终是一家人啊。”

萧建军只能继续打出感情牌。

“一家人……好一个一家人。你逼着我老婆还钱，往我全家泼脏水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是一家人！”

萧卫国笑了，笑容中带着一种难言的黯然。

“大伯，你是憋了大半辈子，可算逮着机会耍威风了。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，有什么样的爹，出什么样的种！”

刘桂英依旧不依不饶，觉得萧卫国是欠他们家的，一切都是理所当然。

萧逸有些好笑：“我爸让你们家几十年，你们占了几十年的便宜，今天说两句就受不了？”

刘桂英瞪大眼睛，举手指着萧逸：“你个没大没小的小畜生，敢跟我顶嘴，眼中还有没有长辈了！”

“你又算什么东西？我们家没有你们这么不要脸的亲人！”萧逸把话彻底说死。

“小逸，我们都是你长辈，你一个小辈，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们！”

萧建军气冲冲地指着萧逸的鼻子。

“你们不是长辈，你们是一群吸血鬼！”

萧逸这句话，干脆利落地切断了所有虚与委蛇的余地。

刘桂英气得嘴唇哆嗦了几下，指着萧逸的手都在抖：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你敢再说一遍？”

“我说，你们是一群吸血鬼。”萧逸的语气冰冷，“从爷爷奶奶在的时候，你们就在吸他们的血。他们走了，你们就吸我爸的。我们家出事的时候，你们躲得比谁都快！”

“现在我们家日子好过了，你们就来了，站在爷爷奶奶坟前，一口一个一家人，一口一个白眼狼，你们自己不觉得好笑吗？”

在场的那群亲戚也彻底安静了下来，没有人再开口帮腔，有人甚至往后退了几步，似乎想从这场闹剧中抽身出来。

“大哥，你非要把事情做绝吗？”萧建军突然开口。

“建军，我让你了一辈子，从来都没跟你说过一个苦字。但今天这口气我不咽了。把路走绝的一直都是你啊，以后我们还是各走各路吧。”

萧卫国叹了一口气，已经把话说死了。

“大伯，你是想逼死我们啊！”

萧志杰上前一步，指着萧卫国的鼻子。

“你算什么东西，敢这么跟我爸说话！”

萧逸抬起手，就是给了萧志杰一巴掌。

众人愣了愣，没想到萧逸会动手打人。

萧志杰被打懵了，捂着脸愣在原地，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
萧建军反应过来之后，猛地冲上前一步：“萧逸！你他妈敢打我儿子！”

“打他怎么了？”萧逸语气依然平静，“他指着我爸鼻子说话的时候，你没教过他什么叫尊重长辈，我替他补上这一课。”

萧建军脸色铁青，胸膛剧烈起伏着，拳头握得咯咯响，但还是没有动手。

他转向萧卫国：“大哥，你就让你儿子这么打人？”

萧卫国站在墓碑前，一直没有说话。他看了一眼捂着脸站在旁边的萧志杰，又看了一眼萧逸，然后开口：“志杰，你刚才指着我说那句话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我是你大伯？”

萧树光拄着拐杖站在人群中，一直安静地听着。

这时，他缓缓开口：“卫国，你说得对。”

他顿了顿，“建军，今天的事，就到这里吧。你大哥家不欠你什么，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
“大伯……”

萧建军刚开口，萧树光先开口打断：“建军，继续闹下去，难看的是你们。”

萧建军一家眼中满是不甘，但见没有人再帮自己，只能灰溜溜地走了。

那些亲戚也陆续散了，没有人再愿意帮腔。

他们清楚这件事理亏的是萧建军一家，他们帮到这份上，已经是仁至义尽了。

萧树光最后一个离开，拄着拐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，没有回头：“卫国，你养了个好儿子。”

说完这句话，他拄着拐杖慢慢走远了。

墓地前面只剩下萧逸一家四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