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色荒漠边缘。

顾青从墨染秋肩头跳下，一只玲珑小巧的蘑菇，宛若可爱的人类婴儿，大摇大摆的走进血色荒漠，任凭诡异的血光照耀在身上，神色丝毫未变，看不出有被血光影响思维的迹象。

墨染秋留在原地，站在红光分化出的边界线前，与顾青不同，她不敢往前再走一步。

顾青这魂魄强大到逆天的变态可以抵抗心神影响，不代表她也行。

跟顾青比魂魄和精神力强度，不服不行。

“我就这么正大光明的走进来了，你能拿我咋样？”

“接下来，我想扩大吸光菌丝的面积就扩大，你又能拿我怎么样？”

顾青双手抱胸，神色轻蔑，活生生的一个大反派模样。

沉默。

死一般的沉默。

之后足足五分钟，龙雀都没再回话。

因为事实上，顾青他说的一点没错。

龙雀进入涅槃状态，化为凌空血日后，除了绽放出血光影响众生外，确实没有别的手段了。

哪怕有，也得付出很大的代价，暂时中止涅槃，绝对是得不偿失的。

生平第一次，龙雀心中涌现出了一股委屈和无奈之感。

她盯着昂首挺胸的小蘑菇，很想说一句——就不能尊重一下我吗，好歹也是七阶神兽。

倘若她是人类，此刻应当能切身体会到，什么叫【虎落平阳被犬欺】。

最让龙雀疑惑的，是为何顾青能把她的状态摸得一清二楚，连她陷入了涅槃都知晓了。

区区一只不到四阶的蘑菇，究竟如何看穿自己的？

就这样保持着沉默十分钟。

顾青有些不耐烦了，撇了撇嘴：“你到底还能开出什么筹码，赶快说。”

“我的时间很宝贵，没空陪你在这干站着。”

你个分身在这干等，算什么浪费时间？

其余蘑菇，不还在专心工作么....

墨染秋看着顾青步步紧逼，痛打落水鸟，忍不住在心中吐槽道。

要不是还记得自己和顾青是站在一边的，不然她真要忍不住直接出声吐槽了。

经过短暂的接触，顾青已然确定，这头龙雀境界虽然高达七阶，但为人处世极为稚嫩，和涉世不深的小孩差不多。

这也正常。

毕竟被困在天渊底层，周边找不到几个有智慧的生灵进行沟通，平时只能自言自语，这怎么可能有城府。

如果前些天墨染秋没从天上掉下来，顾青也快神经质了。

这不。

顾青随便逼了几句，龙雀就急了。

“若我涅槃成功，我可以给你一滴心头真血。”她忍痛开出了筹码：“接下来十年，你只用帮我找一百万只三阶生灵，十只四阶，一只五阶，交易就算成立。”

“一只四阶，可抵一千只三阶。”

“一只五阶，可抵一千只四阶，以此类推。”

“你只用引来，杀他们，不用你出手。”

一百万只三阶生灵，十只四阶，一只五阶，换一滴真神之血，这是亏到姥姥家的买卖。

别说一百万只了，一亿只三阶生灵，也够不着一滴真血的价值。

但....

条件开的太高，龙雀担心顾青完成不了，索性放弃了与她的交易。

然而。

即便如此，顾青还是不假思索的讨价还价道：“最多十万只三阶，四阶不变，五阶我找不到。”

龙雀无语了，还有这样压价的？

你当神血是大白菜啊？

“五十万只三阶，四阶我可以不要，但五阶数量不能少，这是底线。”

顾青装模作样的犹豫了一会，还是叹了口气，摆手道：“看你可怜，行吧，我同意了。”

“不过，你如何保证交易的公平性？”

“万一我完成了约定，你涅槃成功后不给我心头血怎么办？”

龙雀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：“你放心，立下道誓便可。”

“让天渊见证这一切，若违约，则有天渊出手，镇压魂魄，再不可超脱。”

让天渊为见证者，立下道誓？

不是，天渊还有这种功能？

顾青看了眼墨染秋，却见墨染秋眉头紧锁，显然也在消化这个信息。

她在暗中对顾青传音：“道誓，在地表世界也有，不过地表世界的道誓，往往是拿天道为见证者，约束力不算太高，六阶存在就能想办法摆脱，至于七阶，应当不用付出太大代价就能无视。”

“天渊的道誓，我也不清楚。”

顾青：“嗯.....”

大概是见好不容易要谈成的交易又出了茬子，龙雀连忙补充道：“我没必要骗你，道誓之事，身为天渊土著生灵，只要你踏入七阶，便能自然而然的感受到。”

“哪怕你如今距离七阶还很遥远，但立下道誓的那一刻，你一样会心有所感，体验到被天渊注视的滋味。”

“做不得假。”

被天渊注视.....

天渊，还拥有意识么？

顾青感觉又白嫖到了不少有用的隐秘信息，他追问道：“被天渊注视是什么意思？”

龙雀回应：“破入七阶，需掌握一条大道，吾等天渊土著生灵，掌握的大道皆与天渊有关，或者说....”

“有许多大道的本源被镇压在了天渊，供吾等参悟、掌握。”

“一旦成功，便会引来天渊意识的注视。”

“这意识，等同于一方小世界的意识，并不具备智慧，更像是一种规则，没有什么私情，一切都顺着规矩来。”

顾青懂了。

世界意识嘛！

前世他看过的很多小说里都有，没有智慧的世界意识，本质上就和一段程序、AI差不多。

听着龙雀的话语，顾青眼前一亮，发觉自己不用急着完成交易，多和她聊聊天，能得到的有用消息还真不少。

七阶龙雀，本以为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兽，没曾想一交流才发现，是个不谙世事的傻白甜。

“说起来，你是脱离天渊失败，为保命，才不得不涅槃的吗？”

龙雀诉苦般迅速的回答道：“是也不是，作为利用天渊之内的本源大道成就的真神，我已经没法彻底脱离天渊了。”

“我只是想出去看看天渊外面的世界，马上就回来，没想到天渊这都不允许。”

“不允许就不允许嘛，直接和我说不就行了，我自己就会乖乖回来啊。”

“非得给我打的半死，呜....”

不知道是不是顾青的错觉，他总感觉这小鸟委屈的要哭了。

活像是因为调皮被老妈痛揍了一顿，拉回家关禁闭的孩子。

听得顾青都想安慰他几句，不忍心继续白嫖情报了。

唉，我还是太心善了。

他摇摇头，马上又换了个话题，准备继续白嫖情报。

可惜，龙雀虽然心智不高，但也不傻，和顾青聊了一会，逐渐也反应过来，顾青是在从自己这里窃取情报了。

她语气一冷，回归正题：“聊半天了，你到底合不合作？”

“你这家伙坏得很，对了，合作内容中规定的五十万只三阶生灵，你可不能拿南边的白虫充数！”

“南边的白虫，你拿一亿只来，也只算一只！”

冰晶雪虫，只有一个虫王本体，剩下的小虫子，只能算虫王的部分躯体。

对龙雀来说，小虫子的吸收价值极低，吸干一万只三阶冰晶雪虫，也就差不多等于咬了一大口三阶凶兽的血肉。

顾青讪讪一笑，心中暗道不好。

他还真打算拿冰晶雪虫来滥竽充数的！

当然，心中这么想，脸上却不能表露出来。

他义正严词的清了清嗓子：“怎么会呢，我这人一向遵守约定，从不钻空子，也不会想方设法的捡便宜。”

“放心好了，五十万只三阶生灵，肯定给你搞定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