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苏晚皱起眉睁开眼,看向门口。
老管家刘嬷嬷提着食盒踏入院中,狠狠将食盒往地上一扔,粗饼滚到地上沾了层尘土。
“吃吧,王妃。”
刘嬷嬷语气冰冷,没再多看苏晚一眼,转身便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苏晚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却带着笃定,“你孙子命在旦夕,我能救他。”
刘嬷嬷浑身一僵,转头死死盯着苏晚:“你怎么知道景儿是我孙子?谁告诉你的?”
苏晚倚着墙壁缓缓抬眼,腕间铁链随动作轻响,语气平淡无波:“府中仅有一孩童。”
她目光扫过刘嬷嬷衣襟,“你衣襟残留米汤渍,袖口沾着艾草灰。这是彻夜守在病童榻前,喂饭、煎药留下的痕迹。你执掌王府后院,每天庶务繁忙,谁的孩子会让你放下府里的事不管,所以景儿一定是你的亲孙子!”
刘嬷嬷脸色骤变,震惊过后是滔天怒火。
她几步冲到苏晚面前,指着她的鼻子怒骂:“苏晚,你还有脸说!若不是你前几日闯入废园惊吓了景儿,他怎会突然发病,落到这般地步!你这个毒妇,往日你百般虐待他,还敢提景儿!”
苏晚垂眸,心里掠过一丝无奈。
这确实是原主苏晚造下的孽,她如今占了这具身体,便只能接下这因果。
她没辩解,指尖从怀中摸出一小瓶黑色药丸,递到刘嬷嬷面前。
刘嬷嬷一愣。
“这是救心丸,给他服下,至少能先让他醒过来。”
“你别在这假好心了!”刘嬷嬷一把挥开她的手,药瓶摔在地上,药丸滚得满地都是。
“你巴不得景儿死,之前把他丢掉的不是你吗!我告诉你苏晚,景儿要是有半点差池,王爷是不会放过你的!”
苏晚看着滚落一地的药丸,眼中闪过几分可惜。
这可是千金难求的救心丸,玉镯中也只剩下两瓶了。
苏晚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刘嬷嬷,心知是说不通了。
眼下时间紧迫,景儿的病情根本耗不起。她不再废话,趁着刘嬷嬷盛怒失神之际,反手一掌劈在她后颈。
刘嬷嬷双眼一翻,直直倒了下去。
苏晚撑着墙壁站起身,后背伤口被牵扯得剧痛,她咬着牙强忍着,俯身从刘嬷嬷腰间摸出钥匙。
指尖翻飞间,腕间铁链哗啦一声落地,束缚多日的手腕终于得以解脱,只留下一圈深深的红痕。
她踢开铁链,虚弱中,踉跄又急切地走出北院。
这个时候,她应该有机会给孩子治病了,因为那孩子再不救,就真的不行了。
府中侍卫大多被调去西院守着,沿途竟无一人阻拦。
苏晚借着晨雾掩护,脚步飞快地朝着西院而去,身上的伤每走一步都在隐隐作痛,却丝毫不敢放慢速度。
西院厢房内,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白发太医收回搭在景儿腕上的手,缓缓摇头对一旁的妇人说道:“老臣尽力了。孩子先天心脉枯竭,本就根基薄弱,此番受了惊吓,心脉更是彻底紊乱,已是油尽灯枯,撑不过一个时辰了,你们还是早做准备吧。”
倩娘身子一软,险些栽倒,泪水瞬间涌满眼眶。
“太医,您再想想办法,景儿才五岁,他不能死啊!求您了!”
“唉,并非老夫不肯医治,天命如此,实在是无能为力啊。”太医叹了口气,收拾好药箱,在丫鬟的搀扶下转身离去。
倩娘送走太医,再也忍不住,捂着脸蹲在地上失声痛哭。
她刚转过身,便瞥见一道黑影从门外溜了进来,惊得猛地站起身:“谁?!”
看清来人是苏晚时,倩娘瞬间崩溃,疯了一般冲上去要打她。
“是你!你这个毒妇!你害了景儿如此还嫌不够吗,你竟然还敢来吓他!”
苏晚侧身避开倩娘的扑击,反手将门关上落了锁。
她动作极快,抓起一旁的床幔布条,几下便将倩娘的手腕捆在床柱上。
“你放开我!”倩娘奋力挣扎,哭声嘶哑。
“我是来救景儿的!”
倩娘愣住,随后哭喊道:“你这个恶毒的女人,景儿会如此都是你害的!你竟然为了让王爷放过你,还假装来救人!你这个蛇蝎毒妇!我要杀了你!杀了你!”
苏晚知道,此时无论她如何解释,也没人相信,索性她不再理会倩娘,直接走到床边看孩子。榻上的景儿面色惨白如纸,嘴唇发紫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,小小的身子时不时抽搐一下,情况危急到了极点。
她伸手探了探景儿的鼻息,又摸了摸他的脉搏,眉头微蹙。
心脉衰竭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,再晚一步,就算是她也无力回天。
“毒妇!你别动我儿子!信不信我让王爷将你千刀万剐!”
“安静!”
苏晚冷冷转头看向倩娘,目光里的压迫感让倩娘下意识停住了哭喊,只余下压抑的啜泣。
“我再说一次,我有办法救他。”
“你骗人!”倩娘满眼恨意,“你会什么医术?太医都说景儿没救了,你怎么可能救得了他?你分明是想折磨他!”
苏晚没功夫跟她争辩,指尖飞快摸出怀中的金针包。
她咬着牙,强撑着后背的剧痛,俯身调整景儿的睡姿,让他平躺下来,露出胸口和手腕。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苏晚指尖捏起一根金针,眼神专注而锐利。
“现在,要么看着他死,要么闭嘴,让我救他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