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5章 脸面全无
陆修远在一旁脸上带着笑,并不插话,只是静静看着赵庆丰表演。
他心里清楚,赵庆丰越是反对,越能暴露他的心虚和私心。
而自己,并不需要刻意解释什么,周正南和展涛已经心里有数。
他觉得,让子弹飞一会儿,也不是什么坏事情,最起码,等一下打脸会足够爽。
展涛意识到,这时候该自己为陆修远说话,周书记不适合贸然表态。
“赵县长,陆修远是专班负责人,全程跟进项目,排除了无数障碍,解决了城东地块的历史积案,没有他,就没有九章云的十五亿投资,他发言完全够格,也符合情理。”
“别看陆修远年轻,可他这段时间所干成的事,就算咱们县里很多部门一把手,都不可能做到。代表专班讲话,也不是什么违背常理的事。”
赵庆丰哪里知道背后那些事,依旧不松口,摆着手说,
“够格也不行,规矩就是规矩,级别不够,就不能上台发言,这是官场的基本准则,不能破。”
这一刻,他县长的做派摆的很足,一副毫不退让的架势。
办公室气氛,瞬间变得微妙起来。
周正南终于出场,他抬手,打断两人的争执,目光落在赵庆丰身上,语气严肃:
“庆丰同志,安排陆修远讲话,有三点原因。”
“第一,他是专班负责人,这次引资,他是最大的功臣,没有陆修远的积极工作,排除障碍,解决历史积案,就不会有九章云的十五亿投资,在签约仪式上讲话,他最够格。”
书记就是书记,哪怕赵庆丰是县长,这个二把手也只能乖乖听着。
周正南继续说:
“第二,安排陆修远讲话,是让他代表我,代表县委,代表整个招商引资团队,这是县里的决定,不是个人意愿。”
“第三,九章云董事长之所以亲临现场,主意是冲着陆修远来的,他亲自点名要见陆修远,为陆修远站台,这样的规格,这样的安排,难道还不恰当?”
赵庆丰愣住了。
周正南说的这三点,信息量好像有点大。
前两条也就算了,最后说的那个董事长是冲着陆修远来的,是怎么回事?
他一个小秘书,何德何能,竟然让一个几百亿身家的大老板,为他而来。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赵庆丰似乎一时短路,张了张嘴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
他心里又震惊又憋屈,不敢也无法反驳,只能悻悻说:
“如果这样,那是应该。我配合,我配合。”
见赵庆丰服了软,展涛转了话题,缓和气氛。
“这件事定下来,我们马上梳理接待流程,制定两套预案。一套应对公开签约仪式,另外一套预留私人会晤方案,方便秦董事长抵达之后,按需安排交流。”
展涛没说具体和谁交流,但在场的人都清楚,私人会晤大概率是秦江川和陆修远碰面,这是必备的方案。
“抓紧推进。”周正南点头,语气依旧:
“还有一点,通知安保与信访部门,仪式当天加强现场秩序维护。城东地块历史遗留问题虽然解决,依旧要防范个别别有用心之人借机滋事。”
这句话落下,赵庆丰心里微微一动,脑海闪过一个念头。
或许可以抓住这个机会,暗中安排人手制造一点小风波,一旦仪式出现意外,负面影响最先落到陆修远头上,既能打压陆修远的声势,又能让自己的功劳更加突出。
只是出于对付陆修远的本能,念头转瞬即逝。
他已经领教过陆修远的厉害,每次想要针对他,结果反过来都是针对的人吃瘪。
尤其是自己的儿子,到现在还在看守所里,都是拜这位陆修远所赐。
周正南继续交待展涛任务,各项工作逐一落实。
最后,周正南看向陆修远,语气缓和下来。
“周末好好调整状态。周一的仪式,你是重头戏,不容有失。”
“好的,周书记。”陆修远应声。
“那就这样。”周正南收束,“半小时后,在小会议室召开部门协调会,会上再详细落实一下。”
展涛起身:“好,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陆修远跟着起身,“我让专班全体列席。”
两人走出书记办公室,赵庆丰坐在原位,没动。
他的思绪慢慢转了回来,想趁这个机会,说说儿子的事。
周正南看向赵庆丰,“庆丰同志,还有事?”
赵庆丰瞄了一眼门口,确认门已关上,这才把脸上县长的表情换掉,带着几分恳求:
“周书记,说点私事。建臣年轻不懂事,已经认识到错误,他自愿放弃公职。我这身份,也不好说什么,您看能不能发话,让他取保候审出来,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。”
周正南看着他,思忖了片刻,说:
“庆丰同志,你的心情我很能理解。毕竟是自己的儿子,换了谁,心里都不好受。”
接着,他话锋一转:“可正因为涉及到你的儿子,咱们更得按规矩来。”
“你也是老党员了,是县委副书记、县长,这件事所造成的影响,你应该比我清楚。”
“我说句话,把他取保候审出来,按理说没问题,我有这个权限,下面也会照办。可你想想,之后会带来什么影响?”
“你也清楚,现在的形势,党风党纪上面抓的厉害。一旦违规操作,不仅是我,包括你这个当县长的父亲,也势必会陷入到舆论的漩涡中。”
赵庆丰碰了个软钉子,却不敢多说,只能尴尬地点头。
周正南捏了捏眉心,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:
“这样,咱们先集中精力,把九章云落地的事办好,既然你张了口,赵建臣又有这个态度,下来我征求一下陆修远的意思,毕竟这事绕不开他。”
“上次,就是陆修远不计前嫌,网开一面。可赵建臣没吸取上次的教训,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陆修远,也的确太过分。”
赵庆丰脸上的尴尬更浓了。
他堂堂一个县长,为了儿子,还得看一个小秘书的脸色,简直比扇他的耳光还难受。
他抹了把脸,现出一副诚恳来,“都怪我平时疏于管教,等他出来了,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。”
他看向周正南,“周书记,那您看,需要我做什么,只要陆修远能原谅我儿子,都行。”
周正南想了想说:“这样,我先和陆修远沟通,随后告诉你。”
“让您多费心了。”赵庆丰恭敬地点着头。
周正南看了一下时间,“走吧,大家都在会议室等着呢。”
赵庆丰起身,拿起公文包,跟着周正南出了办公室。
虽然他心里恨极了陆修远,觉得都是陆修远害得自己儿子落到这般地步。
但现在把柄落在陆修远手里,只能低头。
而且,低头的姿势,还必须得好看,必须得到陆修远的认可。
对于他这个县长,难堪到了极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