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的是转身就走。

小豌豆伸手从货架上又拿了一瓶，付钱的时候老板看着她一直在笑，自己也跟着呵呵两声。小豌豆发觉之后下意识摸摸脸，正正神色。

程铭在接过小豌豆递来的水时，笑笑道：“谢谢啊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

程铭喝了水，又说：“哦对了，你想调换接棒顺序的事情，我们最终确定了，把你从第二棒，调到第三棒。”

“哦，谢谢。”小豌豆不动声色。

程铭点点头，看着她手中的空瓶子说：“我帮你扔了吧。”说完伸手要去拿。

小豌豆躲过，她淡淡一笑：“不扔。”

运动会那一天，偌大操场都是身穿蓝白校服的学生，个个身形高挑，精神爽朗，与那鲜艳的彩旗也是相得益彰。

男女四百米接力赛的几组选手已经就位，二班的四位就是小豌豆几人，她看看身后，第一棒是赵木子，第二棒是北齐嘉，再转脸看看前方，第四棒是时深。

她是第三棒。

向程铭申请从第二棒调到第三棒的。

在同学们的呐喊助威下，赵木子和北齐嘉跑得都很快，小豌豆堪堪握住接力棒，转身即跑。在光的那一头，时深已经做好准备，朝她伸出手。

距离很短，时间却仿佛被放慢。

小豌豆赛前一直想跟时深说些话，那些话是突然涌上的心口，像肉眼不得见的微刺，挠的她发慌。因为心里想着事，小豌豆在离时深还有二三十米的时候险些打趔趄，时深手心突的冒汗，他的左手也情不自禁伸了出来，以拥抱的姿势。

场景在两人眼中再度放慢，像是漫画一般美好。

时深紧张到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与呼吸，小豌豆朝他奔跑而来，那么不顾一切，眼中且只有一人。越来越近，小豌豆喘着气，再将棒子交到他手中的时候，突然扬起嘴角，比三月的花还要娇嫩美丽。

她突然说：“欠你一次。”

这句话比谢谢还要意义深厚，在她的心头压抑了许久。

原来她还是把那件事情放在了心上，即便时深表现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。小豌豆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，可那日偏偏是他，目睹华丽的外裳变为泡影。

但他丝毫没有嫌弃，还保护了自己。

不管两人之前是不是有些不愉快，小豌豆觉得，在这件事情上，她该道谢。

时深那一刻如置在无人之地，四周都是空旷的，甚至听不到任何声音，眼前的小豌豆只是笑着，发尾从她额下缓慢擦过，蓝色校服干净柔软，她的指尖，也是温暖如春。

他有一瞬是懵的。

如若不是操场边的同学疯狂在喊他的名字，也许时深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能自拔。他回以同样的笑容，说出的“没事”也被空气流动的风给吞没了。

高一二班男女混合接力赛在时深的冲刺中夺得第一名。

项目结束后，是北齐嘉上台领的奖状，台下时深和小豌豆并肩而立，他们之间有种无法言明情绪，在纠缠、在抵抗，但这并不是坏事，至少小豌豆这样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