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
纪泽远脸色晦暗,“现在送奶奶回家。管叔,让他们散了吧。”
关海滨叹了口气,说:“兄弟们看大哥这样都想尽点心。”
纪泽远侧头看到表弟表妹望着这群黑衣人不明就里的瑟缩眼神,对关海滨说:“那让他们别闹出动静,吵着别人。”
关海滨点点头,示意明白了。
纪泽远没有开自己的车,而是开着另一辆休旅车载着一家人往奶奶家走。老城区这个时间万籁俱寂,透不出一丝光亮的楼群在夜幕中死气沉沉。
老太太终究没有撑到黎明破晓时分,午夜的时候就去了。日期交替的钟声就是为她送行的声音。纪光存一直紧紧抓着母亲的手。他的两个妹妹在旁边止不住轻轻抽泣,稍年幼的孩子也跟着小声哭起来。
纪泽远站在纪光存身后,低眉敛目,沉默不语。手上还留有祖母的残留的温度,是她用生命最后的力量给予他最后的疼爱。老太太的神智早已不是很清醒,也许分不清面前的人究竟是谁,但她知道每个握住她手的都是她的亲人,她就用尽力量回握。似不舍又似告别。
“妈妈去了,走的很安稳。”纪光存用沙哑的嗓音说。
他的话音落下,房间里死寂了一会儿,他的小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。在哭声在寂静的午夜太过尖锐,刺破了房里每个人的神经,把他们从片刻的虚无中拉回现实。
医生和护士进来做完最后的检查,收拾了医疗设备。家里的女眷都被扶出了房间,孩子和丈夫在身边安慰。房里只剩下纪光存和纪泽远。
“泽远,去外面交待一下,不要弄出大动静,别吵到邻居。”纪泽远把儿子也支出了房间,让他好去外头透口气。
纪泽远到了楼下,已经聚集了几台车,十几个人。他走了过去,找到了管。
“怎么样了?我看医生护士都撤出来了。”
“我奶奶走了。”纪泽远眼眶一红,低头忍住了那股酸楚。
“你也别太难过,先在外头透透气,我进去看看你爸爸。”关海滨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往楼里走去。
关海滨和纪光存相识相知的时间比纪泽远的年龄还大,此刻关海滨在他身边安慰帮忙,远比他这个只有几年相处时间的儿子来的周到。
晨光微露,朝霞一点点染红天际,再过不久就是天光大亮,万物复苏了。微凉的晨露沾湿黑色衣衫,纪泽远对着楼前的小树丛长出了一口气,这个夜过的好漫长。
家里的灵堂很快就布置起来,天亮以后,吊唁的人陆续到了家里,门口的花圈排满了楼道。邻居都是几十年的老相识,进门以后纪泽远的两个姑姑负责接待。纪泽远透完气进门,大姑姑就给他戴上了黑袖章。老房子的采光本就不好,旧了的墙壁和闪烁的烛光让这里显得更加压抑。
他安安静静的站在姑姑们的身后,看着一拨又一拨的人来了又去。他扮演过许多不同的角色,诠释过不少的喜怒哀乐,悲欢离合。流泪是必须具备的技能。而现在,面对真正的生离死别,他内心的悲伤却无法表现出来。在别人的故事里动容,在自己的人生中苍白。算不算戏子的悲哀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