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地底乾坤
两天后,车窗外的荒凉渐渐被连片屋顶取代——陆晚心里清楚,他们已经踏入京北城区。
徐鸿波忽然转过身,递来一条黑布。
“把眼睛蒙上。”
他笑得温和,仿佛笃定她会乖乖照做。
陆晚接过黑布,果然顺从地蒙上双眼,没有半分抗拒。
徐鸿波嘴角微扬,满意里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。
人这般顺从,无非两种缘由:一是彻底无力反抗,而陆晚显然不是。
二是底气足够、后台够硬,深信自己想脱身,随时都能挣脱掌控。
陆晚自认属于后者。
只可惜——
人往往栽在过度自负这四个字上。
黑布一遮,世界瞬间沉入浓稠的黑暗。
陆晚强迫自己镇定,听觉在瞬间被无限放大,每一丝声响都清晰得刺耳。
车轮碾过路面的质感变了,从颠簸土路,变成平整的柏油,再转入一段安静的巷道。她不动声色地按着自己的脉搏,默数心跳计时,把每一段路程的时间、转弯、减速,一一刻进脑子里。
车子驶入一片安静区域,引擎声放轻,缓缓停下。
她听见车门打开,听见青砖地面的脚步声,听见风吹过树梢的轻响,还有院门推开时,老旧木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悠长的闷响。
这里应该是很集中的住宅区,还是平房。
她能听见附近住家里日常生活的声音,有锅碗瓢盆的碰撞声,有夫妻的吵架声,还有一家人说家常话的声音,烟火气越浓,她心底的寒意越重——这般市井之地,竟藏着见不得光的勾当。
陆晚被人引着往里走,经过院子,进了房间,又过了两道门,一行人停了下来。
等了片刻一声沉重的开门声响起,陆晚被人轻推了一下,继续往前走,这次是一阶阶向下的楼梯。
一直往下走了两层楼的样子,脚下变成平整的石板路,穿过一道回廊,空气里多了一丝阴凉潮湿的气息。
再往前走,地面上的声音彻底消失,只剩下通风口压抑的机械嗡鸣和低沉的风声。
这院子底下,别有洞天。
直到被带进一间房间,身后传来沉重铁门“哐当”一声合拢,锁舌“咔嗒”扣死,金属摩擦的冷响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。
确认四周彻底安静,陆晚才缓缓抬手,解下眼上的黑布。
她被关在了一个房间里,房间不大,四壁是光滑冰冷的白色马赛克,整个房间封闭性极强,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。
头顶灯管泛着惨白的光,墙角一个黑洞洞的通风口缓缓往屋里送着风。
屋内只有一张解剖床,皮带扣环泛着冷光,墙边铁架上摆着闪着寒光的手术刀、针管和各类不知名的医疗器具,空气中飘着浓烈的消毒水味,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、挥之不去的血腥气。
她抬眼看向唯一的出口,那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,表面光滑如镜,没有门把手,没有锁孔,她试了试仅凭人力根本无法撼动分毫,想要出去几乎不可能。
陆晚攥紧拳头,如果她判断无误,这里应该是一处隐藏在地下的医学实验室。
徐鸿波站在走廊中央,摆摆手,让身后三名随行人员原路返回,随即整理了一下衣襟,大步走向走廊尽头的一扇门,透过门上的观察窗往里看。
里面是一间灯火通明的手术室,场面血腥到令人作呕。
手术台上躺着一个面色惨白的小男孩,身上连着各种管子,胸口被豁开一道狰狞的口子,在他的旁边是一张简易操作台,台子上一头半大的小猪,跟男孩一样被豁开了胸口,主刀医生从里面捧出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塞进了男孩的胸腔……
手术紧张有序地进行着,显然无论是这个医生,还是几个助手,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手术,直到小男孩的胸腔被缝合到一半,一旁的仪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
医生正在缝针的手骤然停下,助手看了眼仪器,又看了看医生,拿起一支针管给男孩子注射了什么液体。
又等了几分钟,医生摇摇头,放下手里所有器具,摘下沾血的手套,推门走了出来。
见到徐鸿波的瞬间,他摘下口罩先是微微躬身,动作标准得近乎刻板。
“对不起,手术……失败了。”
主刀医生约莫五十岁上下,身形瘦削挺拔,花白的头发向后梳成一个背头。他颧骨偏高,唇线极薄,说话时咬字极重,虽然说着中文声音却生硬又拗口:“异体排斥反应太强,实验体脏器衰竭,已经死亡。”
两名助手推着盖着白布的担架车走出,男孩瘦小的身形在白布下轮廓分明。
徐鸿波皱着眉头有些嫌弃地扫了一眼,随意摆了摆手。
助手们不敢耽搁,立马推着担架车快步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“我已经把此次的1号实验品成功带回。”徐鸿波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递给眼前的医生,“这是她的全部资料,陈博士你先看一看。”
“是。”陈博士点了下头,恭敬地双手接过文件缓缓翻开。
首页贴着两张照片,一张是陆晚入伍时的证件照,眉眼青涩皮肤黝黑;
另一张是近期抓拍,皮肤白皙眼神锐利,下方密密麻麻记载着她的生平、参军经历、维修技术、过往事迹,甚至连她在兵团的一举一动都记录在册。
看着资料上的信息,陈博士眼睛渐渐亮起,闪过狂热的精光。
“不管你用什么办法,找到她身体变化、能力突飞猛进的根源!”徐鸿波声音低沉地说,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。
陈博士再次躬身,生硬的中文里透着势在必得。他说道:“徐先生放心,我会尽其所能挖出她的秘密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陈博士唇角漾开笑意,那笑意却半点不达眼底,反倒裹着浓浓的阴鸷与狂热。
徐鸿波随即收敛神色,沉声提醒:“她身手不凡,心思缜密,极具危险性和攻击性,千万不能让她跑了。”
陈博士点点头,阴冷的目光看向陆晚所在的房间方向。
房间里,陆晚正一寸寸摸着墙壁寻找突破口,她绝不能被困在这里。
她已经意识到,徐家的疯狂绝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。
如果留在这里,那就是死路一条。
忽然,头顶的通风口涌入丝丝缕缕的白雾。
不好!应该是麻醉烟雾!
陆晚脸色骤变,赶紧屏住呼吸,下一秒身子一软就倒在了地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