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村的人都鼓起掌来。

“以后真不用饿肚子了？”有些人还不敢相信。

“村长，那这回咱一人分多少粮？”

有人问道，大家伙一下都安静下来，这个问题大家伙都想问，能不能吃得饱，这才是关键。

陆长兴一身豪气地拍拍身后推成小山的麻袋：“看到没有这里全是粮食，咱们按人头，也按工分，多劳多得，壮劳力干活好的咱们每个月给六十斤，妇女咱们每个月给五十斤，孩子咱们每个月给二十斤。按人头领。”

“真能领这么多？那可真是不用挨饿了。”

“这要是再掺点野菜，顿顿都能吃饱啊！”

拿着麻袋排着队的村民们，一个个腰杆都直了，眼睛亮得像点了灯，全都盯着前边领粮的人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直到看见不断有人扛着沉甸甸的麻袋，一脸喜悦地擦肩而过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。

有人悄悄抹了把眼睛，不是哭，是苦日子终于熬到头，心里发酸、发暖、又发软，是饿怕了，苦透了之后，突然看见希望的模样。

领粮食的队伍井然有序，不少人领完粮食看到陆晚和方原站在旁边，都齐齐过来鞠躬。

这些质朴的人不会说多么华丽的话，他们只能弯下脊梁以表谢意。

“晚丫头，这次多亏了你，让咱们全村人都能吃饱饭。”

“是啊，晚丫头以后你家有啥事，尽管招呼我们。”

“她占了村里那么大一块地，给村里办点实事还不都是应该的。”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来，大家伙纷纷转头去看。

陈敬之带着村里十几个知青气势汹汹地走过来，“你们别被她骗了，她不过就是想把方家那一家子“黑五类”弄到村里来，人家免费得了个住处，还不用上工，你们叫人卖了还傻呵呵帮人数钱呢！”

“陈敬之，你特娘的少在这放屁。”一个汉子站出来指着陈敬之的鼻子就骂：“我看你就是嫌给你们知青分的粮少，在这找事。”

大家伙低头一看，十几个知青手里都拿着大布袋，却只装了小半袋的粮食，瞬间大家伙看他们的眼神里都带了怒意。

陈敬之没想到村民竟然没信他的话，梗着脖子继续道：“你才少放屁！你得了她的好处当然帮着她说话，别以为我不知道，你儿子现在就在维修站当学徒！”

“我儿子是在维修站当学徒，这是村长选的，你有意见找村长说去。”汉子也没怯场。

“大家伙看到了吧，他儿子在维修站当学徒，他当然向着陆晚说话。一个学徒一个月可是给15块钱工资呢，这么好的事怎么没选你家的？怎么没选你家的？就那么几个名额怎么就选上他家的了？”

陈敬之这么一挑拨，有些村民的脸上已经有了猜忌。

陈敬之得意地挑了挑唇继续道：“你们一直以为她想带着你们发财呢？人家都天天吃上肉了，你们连个汤都没捞着，还在这感恩戴德呢？一群傻帽。行了，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，你们自己掂量去吧！”

说完陈敬之挑衅地望了陆晚一眼转身就要走。

“站住。”陆晚一声轻喝，手指轻动，几颗石子已经飞了出去。

就听噗通噗通几声，陈敬之和几个走在前头的知青腿弯一软全都跪倒在地，跟在后面的知青刹不住车接二连三全都绊倒，重重砸在最先摔倒的几人身上。

围观的村民纷纷退后，给这十几个遭报应的玩意让出足够的空间，陆晚这才不紧不慢走到几人面前。

陈敬之刚从人堆里爬出来，眼镜歪歪斜斜挂在脸上好不狼狈。

陆晚像拎小鸡崽一样揪着他的脖领子就把人给拎了出来。

“挑拨完就想走，谁允许你走了？”

陈敬之看了眼陆晚如同淬了冰一样的眼神，腿肚子不知不觉就开始抖。

他虽然不说多胖，好歹也是一百三四十斤的大老爷们，陆晚一只手就把他拎起来了，这得有多大的力气？

他上下打量了陆晚几眼，心一下就慌了，他突然不敢确定眼前的陆晚跟他印象里的陆晚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。

虽然五官依稀还有相似的地方，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完全变了。

以前的陆晚皮肤黑，除了闷头干活就是闷头干活，说是个怂包也不为过。

可眼前的陆晚不仅皮肤白净，五官精致，那双眼睛又黑又亮，眼神更像锋利的刀子一般。

“你，你想干什么？”

陈敬之干咽一口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，他感觉如果四下里没人，眼前这个陆晚都敢杀了他。

陆晚没理他，而是把目光投向围观的村民：“谁认同他刚刚说的话，或者有同样的疑问，都可以站出来。”

有几个刚刚明显把挑拨的话听到心里去的村民默默缩了缩脖子，往人群后面躲了躲。

陆晚收拾上水村那十几个壮汉的事一早就在村里传遍了，没人想上赶着找不痛快。

“没有人吗？既然陈知青提出来了，就说明村里有这种想法的人，今天大家开诚布公地说一说，把所有话都摆到明面上讲，我不希望以后再因为这件事闹得大家不团结。”陆晚声音放柔了许多。

片刻后终于有人站了出来，站出来的人叫陆宝生，是泥河子大队数一数二的贫困户，家里八个孩子，七个都是女儿，最小的一个是儿子，媳妇因为生儿子难产三十来岁人就没了。

“晚丫头，我想说几句。”陆宝生搓着手显然有点紧张。

陆晚点点头示意他往下说，陆宝生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：“你看你们维修站招学徒都是要的男娃，我家都是女娃，我觉得这有点不公平。”

这事陆晚以前确实没考虑，方原跟陆长兴说招学徒的时候也没说招男的女的。

以往维修这种事也都是男的在干，陆晚算是个例外，大家伙就完全没往这方面去想。

“这是我们考虑不周，以后招学徒，男女都不限制，既然这个问题提出来了，我会跟长兴叔说，再招一批女学徒。”陆晚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