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听到李参谋长几个字，陆晚也赶紧抬眸看去。

她听顾战提过拜托京北一位长辈在查妈妈的事，好像就是这位李参谋长。

他们这样连夜赶来，难道是妈妈的身份有线索了？

李参谋长五十上下的年纪，军帽两侧露出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，穿着一身熨帖的军装，眼神平和不怒自威，看着就是个正统严谨的老干部模样。

他脸上带着倦意，冲宋洪林摆了摆手：“先把这些无关的人清一清，咱们找个地方说话。”

“是！”宋洪林打了个立正，一摆手让人先把徐婉宁等人带走。

徐婉宁还想再说些什么，可一抬眼就跟顾战冷到极致的视线对上，瞬间张开的嘴里就没了声音。

等人都走完，宋洪林才试探地问道：“李参谋长，您看去我的办公室可以吗？”

李参谋长皱了皱眉头，抬眼看向陆晚表情瞬间变得柔和：“小同志，你就是方华同志的女儿吧？既然这件事跟你有关，那不介意我们进去说几句话吧。”

“不介意。”

陆晚赶紧把门口的位置让出来，把几人迎进屋。

方华看到屋里一下进来三个大男人，害怕地躲到陆晚身后，一脸紧张地偷偷打量着几个人。

顾战见陆晚脱不开身，搬来两张凳子让宋洪林和李参谋长坐下，他自己则站在一旁。

李参谋长从进屋视线一直落在方华身上，等陆晚拉着她在床边坐下，才开口问道：“这位就是方华同志吧。”

陆晚点点头：“对，她就是我母亲，芳华。”

李参谋长缓缓起身，很郑重地冲方华敬了个军礼：“方华同志，这些年让您受苦了。”

方华下意识站直身子，回了个标准军礼，这动作早已刻在骨子里，即便失去了从前的记忆，肌肉记忆也未曾磨灭。

李参谋长眼含敬意，从随手拿着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手帕展开，里面正是方华的那枚蓝宝石吊坠。

“我受顾战之托调查方华同志的身份，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大的阻力，方华同志的旧军装被盗，好在这件东西没有丢失，我也是从这件东西上刻着的字，才查到了一些线索。”

李参谋长把吊坠翻过来“芳华正茂”四个娟秀的字迹清晰可见。

“‘芳华正茂’，是两个人的名字，方华和屠正茂。”

陆晚瞬间挺直了腰板，竖起耳朵往下听。

“方华同志原是京北军区方文林旅长的女儿。”李参谋长的声音低沉下来，“屠正茂同志是方华同志的爱人，方华同志的母亲还有哥哥和弟弟当年都在部队工作，可是……”

李参谋长顿了顿，语气添了几分沉重：“自从方华同志失踪后，方家人就全部被停职关押，屠正茂同志也被软禁，直到动荡前期又被下放到了偏远地区，如今是死是活，暂且没有确切消息。”

“那……我妈妈当年到底执行的是什么任务？”陆晚盯着李参谋长，下意识攥紧拳头。

李参谋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重重叹了口气，“我只知道当年方华的任务，是护送一份从国外取回的重要资料，而屠正茂同志正是当年负责该项研究的人员。至于到底是什么资料我查不到，徐家人已经动了手脚，当年和这件事相关的资料，全被他们调走了。”

顾战眉头紧锁，徐婉宁竟然动用了京北徐家的关系！着实可恶！

“方华同志的失踪，直接导致这项研究的失败。”李参谋长的声音压得更低，“这件事当年在军区引起了不小的动荡，据我所知这份资料非常重要！”

“那是不是找到这份资料就能恢复我妈妈的身份了？”陆晚急切地问道。

“你知道那份资料在什么地方？”李参谋长不答反问。

陆晚刚想说知道，就看到顾战冲她递了个眼色，赶紧改口道：“我不知道，不过我可以帮着找。”

李参谋长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：“这样啊，不过现在就算是找到那份资料，方华同志恐怕也很难恢复身份。之前负责这项任务的人都受到牵连现在都不知道是生是死。”

陆晚听顾战说过相关的事，所以也有心理准备，听到这样的回答倒也在意料之中。

她把方华受伤被陆家捡回家的事也细细说了一遍。

讲到最后眼中含泪声音哽咽地道：“没想到妈妈受了这么多苦，还要被人污蔑是敌特。”

“那个徐婉宁确实可恶！”宋洪林一拍大腿蹭就站了起来：“陆晚同志，李参谋长，我这就回去连夜审讯徐婉宁，一定要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！”

李参谋长点点头：“这事肯定要查，不然就会寒了革命同志的心。我看方华同志的身体也不太好，是不是就让他们娘俩回家里去住？”

“对对对，还是李参谋长想得周到。”宋洪林立马殷勤地点着头：“顾团长，那就麻烦您把陆晚同志和她母亲先送回去？”

顾战点了点头，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宋洪林手中：“这是徐婉宁收买陆满囤和王翠花的赃款，是陆晚同志的弟弟在王翠花的炕被下找到的。”

“好！这事我们一定会严查！”宋洪林双手捧着信封再次表态。

李参谋长摆摆手，示意让他先走，宋洪林也是有眼力劲的人立马退了出去。

等人一走，李参谋长才又看着陆晚说道：“小陆同志，虽然帮方华同志恢复身份是件很困难的事，但如果你能找到那份资料，我还是愿意冒险帮你们一把。”

“好，谢谢李参谋长。”陆晚起身郑重敬了一礼：“李参谋长，您一路赶来还没有休息过吧，时候也不早了，您赶紧去休息吧，等您休息好了，咱们再细说。”

“小丫头倒是挺细心的。”李参谋长笑着点了点头，起身拍了拍顾战的肩膀：“送我去招待所吧。”

把顾战和李参谋长送出屋，陆晚赶紧回来收拾东西。

顾战把她和方华送到家的时候，已经是夜里一点多。

“明天你多睡一会，上午我过来接你，林场那边有台机器要修。”

“好。”陆晚点点头转身往院子里走，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转过身来：“顾团长，谢谢您。”

顾战一愣，看着眼前的女孩突然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
“你跟我不用这么客气，赶紧回去睡觉！”

陆晚抿唇一笑，转身进了院子，顾战却站在那里久久回不过神来。